一片嘀嗒声中,顾川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弧形的透明舱盖。
淡金色的雾气在舱内缓缓流转,带着某种温润的质感,轻轻包裹着他的身体,像浸在温水中。
“这是哪里?”他脑子里还有些混沌。
“他醒过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是吗?我看看?”
几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凑到舱盖前,脸被弧面玻璃扭曲得有点滑稽,但眼里的惊讶是实打实的。
“伤得这么重还能醒过来,简直是奇迹啊。”
顾川意识逐渐回笼。听到几人的话语,他顿时明白,这应该就是基地那套利用神性能量治疗的设备。
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挺到这里,确实是命大。
舱盖外又多了个人影,有点熟悉。
郑科明。之前上过他的理论课,特别是最后那段结语,让顾川记忆犹新。
他的声音透过舱盖传进来,有些闷闷的:
“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需要疗养。不用担心你的队友们,他们没事。”
真的吗?
如果这样,那真的太好了。
顾川想点头,但脖子不太听使唤。眼皮越来越重,那股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算了,再睡会儿吧。
......
会议室内。
左穆远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是一块占据整面墙的屏幕,几道人影在屏幕上显现。
上官惊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没想到除了原本的神只外,还会出现新的一尊。三级禁区都这样了,往后那些二级甚至一级会不会也出现第二尊?”
楚凌云接话:“我担心未来同一个禁区甚至会出现第三、第四尊神只,那将是无法想象的情况。”
左穆远开口,声音沉稳。
“确实,不能抱有心存侥幸的心理。变革时代已经来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顿了顿。
“但好在仪器还能检测出神性能量的增速变化,我们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这次是被经验主义误导了,下次就会有所防备。”
上官惊鸿点点头:“如果提前知道,就算再远也得从其他基地调人。这次四支小队打成那样,说到底还是我们预估不足。”
屏幕里,楚凌云的目光落在左穆远身上。
“穆远,你还有别的想法?”
左穆远沉默了两秒。
“一两个禁区还能调得过来。可后面再多的话,将打破现在的格局,现有超凡数量根本不够。”
他往前倾了倾。
“今年高考体检已经秘密选拔过了,但还是太少。超凡者的觉醒不只看年龄,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把范围再扩大一点?”
“甚至……小范围向公众表明神只的存在,选拔更多超凡者。”
楚凌云没有立刻接话,仔细想了会:
“穆远,按理说你是策略组组长,你的提案我们应该全力支持。”
“扩大选拔范围没有问题,但直接表明神只存在,这个计划还是太早了。你也知道,灾难来临前,最大的危害反而可能是人类自己。”
“我们现在秘密选拔,至少能把局面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可一旦公开,群众们知道自己祭拜或者向往的神只真的现世,到时候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而且就算我们超凡同意,也不见得国家委员总会那边会答应。”
左穆远没有反驳。
之前西方世界就有过例子。几名狂教徒为了迎接他们所信仰的神只,设计毒杀了一位凝意期超凡者,引发西方超凡世界的震怒。
我们如果公布,未必不会有这种事件发生。
但超凡者数量不够,确实是个大问题。小范围的检索,还是太少了。
需要从长计议啊,左穆远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屏幕那边的上官惊鸿适时换了话题,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我听说这次双神只出现,最后是一个临阵突破的凝意期超凡解决的?”
“真是不可思议啊。也不知道意志特质是啥,有当年战老年轻时候的影子了。”
他笑了笑,“那孩子,咱们给什么功勋?朱雀?”
左穆远抬起头。
“白虎银章。”
楚凌云微微挑眉,有点意外:“会不会高了点?银章几乎没有凝意期拿过。”
左穆远看着他,言之凿凿:
“这次双神只出现,是他在最后关头站出来,阻止了两座新禁区的诞生,同时让那些超凡者有机会得到救援。”
“更重要的是,变革来临的消息传出去,对士气会是巨大的打击。但他打赢了,用事实告诉所有人,变革又怎样?我们能打。”
“所以我觉得,这个银章,他担得起。”
楚凌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同意。”
上官惊鸿的笑声带着爽朗:
“那我肯定也同意啊。哈哈,这小子,我看好他。”
......
西北基地。
训练场上,许多还未破限的新人正在训练。人数比之前多了不少,几乎每个新人身边都有一名新教官在做一对一指导。
周承安站在季同尘身旁,盯着他的动作。
“腰胯要打开一点,这样变向才更灵活。”
他伸手在季同尘腰侧比划了一下,“不能一味用力,要活过来,发力的时候带点抖劲,像这样...”
他说着,亲自示范了一遍。动作不大,但那股寸劲带出的风声,让季同尘眼睛一亮。
不远处,刘文彬正教着陈昊练刀。他嘴上不饶人,但示范起来一丝不苟;王文清则带着一位新人练体能,一边纠正动作一边讲解发力要点......
“基地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秦武站在场边,感慨道。
“是啊。要不是这次大家都受了伤,还真聚不到一块。”
张明远站在他旁边笑道。一群人以这种理由聚在一起,还真是有点滑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基地深处。
“不过顾川现在都没有醒来,终究是受伤太严重了吗?”
“听研究院的说,身体恢复的不错,上个星期醒过一次,然后很快又睡过去了。”秦武道。
“那就好。”张明远说,“他扛了很久,多休息会儿也好。”
秦武没接话,眼神有些复杂。
那个才加入超凡世界几个月的少年,有时候还显露出不着调的青涩模样,可竟然会坚持到那种地步。
刚送回基地那时,他甚至不敢相信那少年会变成这副模样。双手扭曲得不成样子,胸口塌陷了一片,全靠仪器维持着最后一口气。
两尊神只啊,其中一尊几乎是全盛时期。
他一个人,孤立无援,那是怎样的绝望?
不过好在他挺过来了。
秦武忽然想起之前,顾川在戈壁滩上被他赶着拉车时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笑的眼角纹一皱,转头说道:
“我这关门弟子怎么样,是不是有我之前的风范?”
张明远摸了摸下巴,沉思道:“说实话,比秦哥你厉害多了,哈哈。”
“唉,话也不能这样说,起码......”
忽然,手腕上的智能腕表震动起来。
秦武低头看了一眼,接通。
“什么?顾川醒过来了?好,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他看向张明远。
两人对视一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