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同尘愣了半秒，然后整个人瞬间红了。
“你他妈——！”
他拳头直接抡了过来，左右开弓，腰马合一，确实是有点底子的。
顾川侧身，躲过。
这拳法，有点极道真解的模样。
不过也就有点像而已。
超凡武学经过十几年优化，而且是以超凡者这种远超普通人类界限的视角去优化，其发力点、运劲方式、步法配合，那都是顶中顶的。
他甚至没有动用凝意期的身体素质，只是凭着武学造诣预判。
季同尘每一拳挥出之前，肩膀的倾斜、重心的移动，全都被他提前看在眼里。
怪异的一幕出现了。
任凭季同尘的拳法挥得虎虎生风，却愣是碰不到顾川一根汗毛。他就像一片叶子，在拳风中飘来飘去，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
人群彻底安静了。
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好像真的是来指导训练的。
季同尘越打越急，拳法开始散乱，呼吸也乱了。最后一拳挥空，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
顾川侧身让过，随手在他腹部敲了一拳，力道不大。
季同尘顿时像煮熟的大虾，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嘴里直冒苦水。
“这是给你的教训。超凡者，不应该只凭一腔愤怒行事。”
顾川指了指队伍里的两个人。
“把他拖回去。”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迫于顾川的淫威，乖乖上前，把季同尘架回队伍。
顾川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全场。
“之前发生了点意外，传出什么将军之子的谣言。我再次澄清一下，根本就没有顾将军这个人，而我本人也是靠实力进来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干呕的季同尘。
“你刚才说得很对。超凡者没有特权。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我叫顾川，或者你们喜欢的话……”
“也可以叫我顾前辈。”
话音落下，他身上骤然燃起金色的意志光辉。
狂风骤起，一股沉重的气势从他身上磅礴而出，像看不见的山岳，瞬间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先后对抗过九尾、金猴、六耳，他的气势早已锤炼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再加上特质【君临】的加成，这股气势根本不是这群连神只都没见过的新人能承受的。
这群新人开始脸色发白，肩膀沉重，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仿佛这方天地要将他们倾覆。
季同尘抬起头，对上顾川的目光，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竟然连一股气势都挡不住？
训练场二楼观测室。
一众教官聚在玻璃窗前。当顾川释放气势的时候，连他们都心中一惊。
这种气势，跟面对一尊人形神只有什么区别？太强了。
“金色的意志光辉，”秦武喃喃道，“那特质是什么？”
......
顾川见效果差不多了，心念一动，将气势收回。
那股压在众人身上的无形大山，瞬间消失。好几个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现在应该没人怀疑我的身份有问题了吧？”顾川道。
陈昊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向顾川。
原来他就是那个一人弑神的顾前辈，而且还是跟他一块搭飞机来的西北基地的同期新人。
所谓走后门的单独训练，纯粹是自己等人跟不上他的步伐。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顾川。
他就是顾前辈？没想到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自己等人都还在打磨阶段，别人就完成了一人弑神的壮举，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强大。
见没有人再怀疑，顾川嘴角一勾。
他原本是想上午混进来观察这些新人的不足，然后下午针对性训练。
但是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顾川看着众人，忽然笑了一下，“你们猜我为什么要放开气势呢？”
他停顿一会儿，自顾自地回答：
“因为我想装一波大的。”
噗嗤!
站在前面的一个女生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川面带笑意地看着她，目光温和：“为什么笑？”
“因为好笑。”女生不卑不亢地回答，眼角还带着笑意。
“好，你叫什么名字？”顾川问。
“钱乐乐！”女生大大方方地回答。
顾川点点头，目光重新扫过全场。
“今天呢，我不准备教什么战斗技巧，或者面对神只的经验，那些你们的教官都会跟你们讲的。”
“我今天想说的，是一个关于超凡者自身的话题。”
他指了指自己。
“我也才不到二十岁。今天就是个平等的交流会，可以像钱乐乐一样，有好笑的就大胆笑出来。”
画面有些古怪。
一个年轻人，站在一群同样年轻的预备超凡面前，讲述着听起来像哲学课的东西。
但没有人再敢轻视他。
“我先提个问题。”顾川说，“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有人陷入沉思，有人一脸坚定。
顾川指了下那个坚定的男生：“你的呢？”
男生很快回答，声音洪亮：“成为超凡，驱逐所有神只！”
人群中很多人都点点头，这也是他们的梦想。
顾川没有评价，只是又问了一句：
“那如果今年没有选拔你来这里，你的梦想还是这个吗？”
男生愣住了。
“如果世界上不再有超凡，也不再有任何神只呢？”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川看着他，语气平静：“不确定了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面向所有人：
“我们都认为，超凡者意志惊人，可以摒弃掉任何欲望。只要入了超凡，那我的梦想应该就是驱逐神只，拯救队友。”
“虽然你确实可以做到这一步，甚至可以为之付出一切。”
顾川停顿了一下，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但其实，我想说的是。超凡者，是另类的欲望极致者。”
人群里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超凡者的欲望是强烈无比的，却又纯粹的。你可以选任何一个方向、任何一个梦想，挂在明面上。”
“但你的内心深处，会保留着一股强烈无比的原始欲望。只不过你强大的自制力，让你暂时忽略了它。”
顾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可无论你怎么掩盖，它都会扎根在你内心的最深处。所以我说，超凡者，其实是另类的欲望极致者。”
“为什么跟你们说这些？因为超凡者只有正视己身，才能不断走下去，虽然你们还没到达那个地步。”
“但从现在开始，你也可以提前寻找这个答案了。”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在陈昊旁边的那个沉稳男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男生一愣，看我干嘛？
顾川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无论是普通到，觉得薯条好好吃，我想让它永远流传下去。
又或是为了某个人，无论爱情或友情。”
他笑了笑。
“还是宏大到，真的想驱逐掉所有神只，保护这个世界，这都可以。”
“最重要的是，听从你内心的声音。”
“遵循欲望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