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九寨沟还带着雾气。
制片人办公室。
“张导，昨天晚上那个镜头，真是绝了！”
“那个叫苏言的小子，是个人才！关键我打听了一下，他才17岁！跟艺菲同龄，以后肯定不得了。”
于敏说得兴奋，忍不住用手比划着，像是想把昨晚那个画面描绘出来给主桌后的人看。
张纪忠，国内电视剧界的金牌制片。
靠《三国演义》、《水浒传》打出名声，近年又接连制作了《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等金庸大剧，名气很大，是剧组真正的一把手，他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听于敏夸奖，没发表意见，只随口问：“听说这个小伙子，为了咱们的小龙女，换过好几个组？”
于敏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理解笑道：“少年慕艾嘛，懂得都懂。
艺菲那丫头漂亮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性格又没得说，组里喜欢她的年轻小伙多了去。
我看苏言也就是多看几眼，跟着帮帮忙，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
“少年人的心思，倒是纯粹。”
张纪忠眼神闪了闪，正要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他说。
刘晓丽推门走进来。
她先是对张纪忠和于敏客气的打了招呼，然后皱着眉，直接说明了来意：“张制片，于导，有件事……不得不来打扰二位，就是摄影组那个叫苏言的临时工……”
她停了一下，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色，才继续说：
“这孩子总是变着法儿的接近我们茜茜，他这样频繁骚扰，对茜茜的状态有影响。
作为茜茜的经纪人，我恳请剧组开除这个人，给茜茜一个好的工作环境。”
于敏张了张嘴，想开口替苏言说几句，他是真看好这年轻人。
张纪忠却抬手制止了他。
看着刘晓丽，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晓丽啊，我明白你的担心，艺菲正在关键时期，不过，事情或许没那么严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解释说：“我看那小子，倒不像是有什么恶意，昨天那镜头，拍得也漂亮，帮了剧组大忙。”
刘晓丽听出张纪忠有维护的意思，正要加码。
张纪忠话锋一转：“这样吧，既然事关艺菲，我们得当面问问她本人的感受是吧？
如果艺菲觉得困扰，我绝不姑息，立刻让那小子走人。”
刘晓丽勉强笑了笑，张纪忠开了口，她没法直接反驳：“张制片考虑周到，只是……艺菲脸皮薄，有些话可能不好意思当众说。”
“这个简单。”
张纪忠大手一挥，吩咐助理，“去把艺菲请过来一趟。”
随即他又笑着对刘晓丽说，“晓丽，你先到旁边休息室喝喝茶，让孩子放松点说，你放心，艺菲也是我看着走到今天的，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刘晓丽没出声，深深看了张纪忠一眼，起身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没过多久，刘艺菲被助理带过来了。
简单的常服，脸上没化妆，却依旧清丽脱俗，只是眉眼间的疲惫，让她整个人看着状态不如以前好。
一进门，刘艺菲就礼貌开口：“张制片，于导，你们找我？”
张纪忠示意她坐下，笑容和蔼：“艺菲啊，别紧张，叫你来，是想问问那个叫苏言的群演……哦，现在是摄影组临时助理了。
他之前干的一些事，有没有让你不舒服。你实话说，任何问题，剧组都会给你做主。”
刘艺菲立刻就想到昨晚跟她妈争执，猜到这是她妈来告黑状了。
她不能，也绝不会，顺着母亲的意思去污蔑苏言：“张制片，于导，苏言他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
相反，昨天多亏了他才拍出了那么好的镜头。
我认为他是一个很认真、很有天赋的同事。”
话音刚落，隔壁休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的推开。
刘晓丽站在门口，胸口急剧起伏着，气得不轻。
刘艺菲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白了白，但她紧紧抿着唇，倔强的没有移开视线，更没有改口。
张纪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哈哈一笑，起身走到刘晓丽身边，说：“晓丽啊，你看，孩子都说没事了，咱们做父母的，有时候就是关心则乱。
年轻人之间正常的欣赏和合作，我们还是要鼓励的嘛。”
他拍了拍刘晓丽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你放心，一切以艺菲的名声为重。”
张纪忠说得和气，刘晓丽却知道今天想赶走苏言是不可能了。
她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就……麻烦张制片费心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看也不看女儿一眼。
刘艺菲轻轻咬了咬下唇，对着张纪忠和于敏鞠了一躬：“张制片，于导，我也先去准备了。”
“去吧，好好准备下面的戏。”张纪忠依旧笑容和蔼。
等刘艺菲也离开后，于敏才有些担忧的看向张纪忠：“张导，您这是……？”
张纪忠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的茶，眼中闪着精明算计的光。
“老于，你不觉得‘痴情群演为爱奋发，终获女神认可一鸣惊人’是个很好的炒作素材吗？至于晓丽那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弧度，“女人家，心眼小，过于紧张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杆秤，这事对艺菲没有任何坏处，只会增加她的热度和她与小明的cp讨论度。
不过，这些具体的操作，就不必跟晓丽说得太透了。”
于敏听了这话，皱了皱眉，他对这些炒作手段并不太喜欢，更关心作品本身。
但也明白，张纪忠跟他不一样，张纪忠是商人，商人当然要从商业角度考虑。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