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他又把结婚证拿出来看了一遍。
红色的本子。照片上两个人靠在一起。
他笑得很傻，她笑得很甜。
他把结婚证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苏桃甜发来的。
【到家了？】
【嗯。】
【结婚证放好了？】
【放枕头底下了。】
【你还挺会找地方。】
他笑了一下。
【你放哪了？】
【包里。随身带着。】
【带着干嘛？】
【随时拿出来看看啊。】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你今天看了几次？】
【不告诉你。反正比你多。】
他没回。又看了一遍结婚证。然后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手机又震了。
【明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陪你去买东西。】
【买什么？】
【开学用品啊。你刚从京城来，肯定缺东西。被子、枕头、台灯、脸盆、衣架，这些都买了吗？】
他愣了一下。
【还没。】
【就知道。明天早上十点，商场门口见。我带你买。】
【好。】
【早点睡。明天要逛很久。】
【好。晚安。】
【晚安。老公。】
他看着那两个字，盯了好几秒。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闭上眼睛。
嘴角一直翘着。
第二天早上，他到了商场门口。
她还没到。
他站在那里，看了看自己。
穿了件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应该还行。
“等很久了？”
他转头。她站在他旁边，笑着看他。
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背了个小包。
“刚到。”
“骗人。你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头发。她笑了。“走吧。进去。”
商场很大。她走在前面，他跟在旁边。
“先去买床上用品。”
她说。
“你床多大？”
“不知道。学校的床，应该都一样的吧。”
“那就买标准的。被子要薄的，这边热。枕头要软的，你习惯睡高的还是低的？”
“都行。”
“都行是什么行？”
“中等吧。”
她看了他一眼。“你什么都都行都行的，到时候睡不好别怪我。”
“不会。”
她带他走到一家店门口。里面摆了很多床单被套。
她挑了一套浅灰色的，又挑了一套深蓝色的。
“这两套换着用。浅灰的铺下面，深蓝的盖。”
“好。”
她又挑了一个枕头，按了按，又按了按。“这个软硬刚好。你试试。”
他接过来按了一下。“嗯。可以。”
“那就这个。”
她转头看店员。
“麻烦帮我们包起来。”
店员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情侣吧？”
他没说话。
她笑了。
“是啊。”
店员也笑了。
“真般配。”
他的脸红了。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翘着。
付完钱，两个人拎着东西往外走。
“下一站，生活用品。”她说。“脸盆、毛巾、衣架、拖鞋、水杯。”
“这么多？”
“你以为呢？过日子要用的东西多了去了。”
过日子。他听到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带他走到另一层。脸盆挑了蓝色的，毛巾挑了同色系的，衣架买了两打。
“够了吧？”他问。
“不够。拖鞋还没买。”
她蹲下来看拖鞋。挑了一双蓝色的，又挑了一双粉色的。
“你买粉色的干嘛？”
“我自己穿啊。”
“你也买？”
“嗯。放一双在你宿舍。有时候去找你，可以换。”
他看着那双粉色拖鞋，没说话。她把两双都放进购物车里。
“怎么了？”
“没什么。”
“走吧。还有台灯。”
台灯挑了一个白色的，可以调亮度的。
她又拿了一个插线板，一包纸巾，一盒垃圾袋。
“够了够了。”
他说。
“拿不动了。”
她看了看购物车。
“行吧。今天就这些。缺了再买。”
结账的时候，他掏手机付钱。
她拦住他。
“我来。”
“不用。我自己来。”
“你刚来，钱省着花。”
“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你是我老公，我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把手机收回去。
她付了钱，拎起袋子。
“走了。吃饭去。”
“我请你。”
“行。这次让你请。”
两个人找了家餐厅坐下来。她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够吗？”他问。
“够了。你还在长身体，不能吃太饱。”
“我都十九了。”
“十九也是长身体。”
他笑了。
她也笑了。
吃完饭，两个人拎着东西往回走。
袋子很多，他两只手都拎满了。
她手里也拎了两个。
塑料袋的提手勒在他手指上，勒出一道红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
“手勒红了。”
“没事。”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
拇指在他掌心里揉了揉，又轻轻按了按勒红的地方。
“慢点拎，别勒疼了。”
“嗯。”
她松开手，把两个袋子换到自己同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拎过他这边最重的一个。
“我帮你拎一个。”
“不用。”
“别争了。走。”
她走前面，他跟在旁边。
阳光打在她身上，头发一晃一晃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揉过的地方，还有点烫。
到了家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你进去吧。”
“嗯。你呢？”
“我回家。后天开学了，回去准备一下。”
“好。”
她把袋子递给他。他接过来，两只手都满了。
“拿得下吗？”
“拿得下。”
“那你进去吧。”
“好。”
他没动。
她看着他。“怎么了？”
“后天开学了。”
“嗯。”
“你会来学校吗？”
“当然来啊。我后天有课。”
“那……后天见？”
“后天见。”
他转身往家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那里，笑着看他。
“进去吧。”
“嗯。”
他又走了两步，又回头。她还在。
“你怎么不走？”
“看着你进去再走。”
“你先走。”
“你先进去。”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家里。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
【你回头看了三次。】
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看你。】
他站在门口，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换鞋进屋。
手机又震了。
【到家了？】
【嗯。】
【东西整理好了？】
【在整理。】
【蓝色的拖鞋放好了？】
【嗯。】
【粉色的呢？】
【放鞋柜旁边了。】
【那是我的。别弄丢了。】
【不会。】
【后天开学。你几点到学校？】
【上午。你呢？】
【我上午有课。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对了。后天开始要军训了。记得涂防晒。】
【好。】
【还有。多喝水。别中暑。】
【好。】
【帽子戴好。别晒伤了。】
他看着那行字，耳根悄悄发烫。
【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嫌弃了？】
【没有。】
【那就好。早点睡。后天要早起。】
【好。晚安。】
【晚安。老公。】
他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他闭上眼睛。
想起今天逛街的时候，她蹲下来挑拖鞋的样子。
她说“你是我老公”的时候，店员说“真般配”的时候。
她帮他揉手的时候，指腹蹭过掌心的触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她挑的。
软硬刚好。
心尖软软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我叫你学弟的时候，你要答应。】
【好。】
【叫你名字的时候，你要看着我。】
【好。】
【叫你老公的时候——】
她没发完。
他等着。
过了十几秒，她发了一条。
【算了。以后再说。】
【你话说一半。】
【故意的。让你睡不着。】
【你已经让我睡不着了。】
【那就别睡了。陪我聊天。】
他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她的头像是一朵栀子花。
【聊什么？】
【随便。你想聊什么？】
【你。】
【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叫苏桃甜？】
她发了一个问号。
【名字啊。谁给你取的？】
【我爸。说希望我甜一点。】
【你不甜吗？】
【你觉得呢？】
他想了想。
【甜。】
【真的？】
【嗯。很甜。】
她发了一个表情。
一朵栀子花。
【那你呢？江宇轩。谁给你取的？】
【我爸。说希望我气宇轩昂。】
【你现在气宇轩昂吗？】
【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什么时候不是？】
【喝醉的时候。像个小孩。】
他的脸红了。
【能不能别提那天的事了。】
【不能。那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天你来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很快。
【你不觉得我很烦吗？喝醉了，走错房间，还赖着不走。】
【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江宇轩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苏桃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逛街。谢你帮我挑东西。谢你……】
他停了一下。
【谢你对我这么好。】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
【不用谢。你是我老公啊。】
他心尖软软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的？】
【叫什么叫？】
【老公。】
【领证之后啊。领证之前不敢叫。】
【为什么不敢？】
【怕把你吓跑。】
他笑了。
【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反正你已经跑不掉了。】
他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她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猜的。】
【嗯。我在笑。】
【开心？】
【嗯。很开心。】
【那就好。睡吧。后天还要开学。】
【好。晚安。】
【晚安。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