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下狱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涟漪一圈圈荡开。
秦氏那边，据说已经砸了第七套茶具。
苏雯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铺子里教苏芷认新方子。苏芷最近学得快，已经能独立配最简单的驱蚊香囊了。
“三姐姐，秦氏会不会气得吐血？”苏芷一边捣药一边问，眼睛亮晶晶的。
苏雯雯头也不抬：“吐不吐血不知道，但她肯定睡不着。”
苏芷嘿嘿笑，手上动作更快了。
苏婉在旁边绣新花样，闻言抬起头：“三妹妹，秦氏会不会狗急跳墙？”
苏雯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会。肯定会。
王侍郎是她的人，说没就没了，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但这话她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跳就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傍晚，灰衣男子又来了。
这回他没递纸条，直接开口：
“苏三小姐，秦氏那边有动静了。”
苏雯雯心里一紧，面上却镇定。
“说。”
“她派了人盯梢你们几个姐妹。铺子外面、后门、甚至你们常走的巷子口，都有人。”
苏雯雯点点头。
意料之中。
“还有，”灰衣男子顿了顿，“她让人去查苏婉的过去。”
苏雯雯的眼神冷下来。
“查到什么了？”
“还没查到。但再查下去，迟早会挖出来。”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谢谢你主子。告诉他，我知道了。”
灰衣男子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苏雯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苏婉的过去。那个在主家被欺负、差点被打死的过去。
秦氏要是挖出来，会怎么用？
她不会直接说出来。她会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当成刀子，狠狠捅过来。
苏雯雯关上窗，转身回屋。
苏婉正在灯下绣花，苏芷在旁边数钱，苏蓉在算账。三个人各忙各的，安安静静。
苏雯雯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有些事，她自己扛着就行。
第二天一早，苏雯雯把苏婉叫到一边。
“二姐姐，你以前在主家的事，还记得多少？”
苏婉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三妹妹，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雯雯看着她，没瞒着。
“秦氏在查你。你那点事，迟早会被她挖出来。”
苏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眼眶有点红，但眼神比刚才稳了。
“三妹妹，我不怕。”
苏雯雯看着她。
苏婉继续说：“那些事，我以前不敢想，不敢提，压在心底烂了这么多年。可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轻但稳。
“现在我有你们。她就算挖出来，我也不怕。”
苏雯雯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那就不怕。”
她拍拍苏婉的肩。
“但记住，她要是拿这事威胁你，别自己扛。告诉我。”
苏婉点点头。
三天后，秦氏动手了。
不是直接对苏婉，是对苏芷。
那天下午，苏芷从铺子里回来，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住了。
两个婆子，面生，但穿的衣裳是丞相府的。
“五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苏芷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三姐姐等我回去吃饭……”
“就一会儿。”婆子笑着往前凑，“夫人想问问您，最近铺子里生意怎么样。”
苏芷手心冒汗，脑子里闪过苏雯雯的话——“有人靠近你们，就往他们脸上洒”。
她悄悄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个小纸包。
就在婆子要伸手拉她的时候，苏芷猛地抽出纸包，往两人脸上一洒。
白色的粉末散开，两个婆子猝不及防，被呛得直咳嗽。
苏芷转身就跑。
跑出巷子口，跑过两条街，跑进后院，一头撞进苏雯雯怀里。
“三姐姐！有人要抓我！”
苏雯雯一把抱住她，低头看她。
“伤着没？”
苏芷摇头，眼泪却下来了。
苏雯雯没再问，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等苏芷哭够了，苏雯雯才松开她，仔细问了一遍经过。
听完，她笑了。
“干得好。”
苏芷愣住了。
“真的？”
“真的。”苏雯雯看着她，“你记住了我的话，用对了东西，跑得够快。做得很好。”
苏芷眨眨眼，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弯起来了。
苏雯雯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
秦氏，你这是非要找死。
那就成全你。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秦氏的人想截五小姐，没截成。五小姐洒了药粉跑了。”
萧珩挑了挑眉。
“药粉？”
“是。苏三小姐给她们每个人都配了防身的东西。”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暗卫低着头，不敢出声。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月光很淡。
“她倒是想得周到。”
顿了顿，他又问：“苏婉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暗卫低头：“秦氏已经查到了。但她还没用，像是在等时机。”
萧珩点点头。
“盯着。她要是敢用，就拦一下。”
暗卫领命。
萧珩看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
“苏三小姐，你护着她们，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