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秦氏去了京兆府。
她是自己走进去的。
那天早上，她换上最朴素的衣裳，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没施脂粉。周婆子跟在后面，一路哭，她头都没回。
京兆尹亲自升堂。
秦氏跪在堂下，把这些年做的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受贿、逃税、买凶、勾结官员——能说的，全说了。
说到三皇子的时候，她顿了顿，抬起头。
“大人，民妇要举报三皇子萧景，勾结边将，私贩军粮。”
堂上一片哗然。
京兆尹脸色变了，拍了一下惊堂木。
“秦氏，你可有证据？”
秦氏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三皇子亲笔信，收信人是边关参将，信里还夹着五千两银票。民妇本想替他办这事，还没来得及。”
京兆尹接过信，看了一眼，手都抖了。
“退堂！此案移交大理寺！”
秦氏被押了下去。
路过苏记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看向那扇门。
门开着，苏芷正在柜台后面收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苏婉在旁边绣花，头也不抬。苏蓉在里屋算账，算盘珠子噼啪响。
秦氏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周婆子小声问：“夫人，您笑什么？”
秦氏没说话，跟着官差走了。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三皇子被抓的时候，正在府里喝酒。大理寺的人冲进去，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敢抓我？我父皇——”
话没说完，就被按住了。
搜出来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多。账本、信件、银票，一箱一箱往外抬。
三皇子的脸彻底白了。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秦氏自己走进京兆府的时候，萧珩挑了挑眉。
说到她交出那封信的时候，他笑了。
暗卫低着头，不敢出声。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三皇子那边呢？”
暗卫低头：“已经押入大理寺大牢。搜出来的东西，够他死三回。”
萧珩点点头。
“传令下去，盯紧点。别让他死了。”
暗卫领命。
萧珩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苏三小姐，你这盘棋，下完了。
丞相府后院。
苏雯雯正在配药，苏芷从外面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
“三姐姐！三姐姐！秦氏被抓了！三皇子也被抓了！”
苏雯雯手上的动作没停。
“知道了。”
苏芷愣住了：“知道了？你不高兴吗？”
苏雯雯抬起头，看着她。
“高兴什么？”
苏芷眨眨眼：“秦氏倒了啊！以后没人欺负咱们了！”
苏雯雯笑了。
“她倒了，还会有别人。想欺负你的人，永远都有。”
苏芷愣住了。
苏雯雯把药杵放下，擦了擦手。
“高兴可以高兴一会儿。但记住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苏芷想了想，用力点头。
苏婉在旁边绣花，嘴角弯着。
苏蓉算完账，抬起头：“三姐姐，苏记还开吗？”
苏雯雯笑了。
“开。为什么不开？”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阳光正好。
“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了。”
苏芷跳起来：“那我明天想吃烧鸡！”
苏婉笑着摇头。
苏蓉已经开始算这顿要花多少钱了。
苏芸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瓷瓶。
苏雯雯看见她，招招手。
“芸儿，过来。”
苏芸走过去。
苏雯雯看着她。
“秦氏倒了，你怕的那个人也没了。以后想做什么？”
苏芸想了想，抬起头。
“我想学配药。像三姐姐一样。”
苏雯雯笑了。
“行。从明天开始，跟着我学。”
苏芸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后院摆了一桌菜。
苏芷买了烧鸡，苏婉做了几个小菜，苏蓉算了半天账，最后说“这顿我请”。苏芸帮着端菜，跑进跑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四姨娘坐在旁边，看着女儿，眼眶红了又红。
苏雯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来，敬咱们自己。”
几个人端起杯子，碰在一起。
杯子撞出清脆的响声。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后院那顿饭的事，说了一遍。
萧珩听完，忽然笑了。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淡。
“她那边，现在多少人？”
暗卫默了默：“苏婉姑娘、苏芷姑娘、苏蓉姑娘、苏芸小姐、四姨娘，再加周掌柜，一共六人。”
萧珩点点头。
“六个。全是她带出来的。”
他嘴角弯起来。
“秦氏倒了，她那儿，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