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骨处传来的钝痛让沧晚皱眉。
过度的失血,让她此时没有多余的力气和涂山璟较劲。
这种顺从姿态没能让涂山璟冷静,反而像热油浇在他那烧的滚烫的妒火之上。
薄薄的皮肉下,那微弱却清晰的脉搏跳动,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失控。
他欺身压近,桔梗那种微苦的冷香,排山倒海地侵略了沧晚的呼吸。
这种气味让她感到压迫与窒息。
于是,沧晚后退。
这味道太苦,她更喜玫瑰的馥郁热烈。
但是,被高高举起的手臂带来拉力,反而让她不受控制的向前。
沧晚不得不绷直身体,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抵住涂山璟的胸膛,力图不让自己触碰到他。
她不想靠近,而他心跳如狂。
涂山璟目光落在她那一言不发的的唇瓣上。
他压低嗓音,因为极致的隐忍,尾音带着一丝颤栗的沙哑,“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撇清我?哪怕随便找个男人作为跳板?”
沧晚困惑抬头,她直视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语气平静而残忍,再一次重复刚才给出的回答。
“你丢下了我,而白聿送我回来。”
涂山璟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不得不面对这一事实,确实是他丢下了她。
“那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必须——”必须权衡利弊,必须顾全大局,必须尽快回来和艾青莲退婚。
涂山璟没说完的话直接被沧晚截断。
“我累了,要休息。”沧晚平静的诉说诉求。
死寂在狭窄的走廊里蔓延。
涂山璟的呼吸变得凌乱沉重,他盯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毁灭欲充斥内心。
他猛地低头,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微苦气息,不由分说地朝她覆了下来。
沧晚的瞳孔剧烈收缩,视野被他放大的脸填满。
就在两唇即将碰触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声,在狭窄的走廊炸开。
涂山璟的头被这股决绝的力量扇向一侧,惯性之下,他散落的碎发从眉梢划过。
原本还扣着沧晚手腕的大手,因为那一巴掌带来的剧烈震荡,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最终缓缓松开。
空气中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那种微苦。
沧晚的手心发烫,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她想回水里呆着。
她转身就走。
涂山璟身子颓然向后一晃,撞在冰冷的廊柱上,无助的闭上眼。
他不敢去看那远去的背影,他怕看到两人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他喉间溢出的轻笑,像是嘲笑刚才理智尽失毫无尊严的自己。
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恢复平时的冷冽。
他抚平袖口的每一处褶皱,将散落的发丝搂到脑后,转身走向和沧晚相反的方向。
涂山家,地下室。
沧晚轻轻关上门。
咔嚓一声轻响,沧晚在手上还抓着把手的情况下,顺着合金门板滑坐在地。
过度失血的她在撑了那么长时间之后,终于挺不住了。
感受着后背合金门的冰冷,沧晚仰头,笑着颤抖。
她双手合拢附在嘴上,向布满冷汗的双手掌心,呵热气。
睫毛都被热气打湿。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被剪掉吊绳的木偶。
地下室里又黑又静。
安静得能听出她的呼吸声从紊乱变得平稳。
黑暗里,那双没有被双手捂住的烟紫色眼睛亮的惊人。
脱离了涂山璟的纠缠后,她便迫切的往自己的住所赶来。
此时她早把涂山璟丢到脑后,脑海里都是在白聿车里为自己争取来的修炼资源。
当时——
白聿的悬浮车里,沧晚按照宝典的方式进行了一波演绎,但是并没有得到宝典中的结果——黄金万两。
于是,她更用力的又演了一下!
她缩在宽大的后座上,看着白聿背过去的身影,凄然开口。
“计划是假死……可我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聿的背影一僵。
他旋转座椅,面对面看着她。
她那件被鲜血染红的裙子时刻提醒着他。
是他的失误,让她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你能活下来,真的很有本事,温婉。”
“我只是……想活下去。”
沧晚低声呢喃,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更加凄清,
“白塔,是为了让我当一颗死棋。
白检察官,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白聿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心底的亏欠感如潮水般翻涌。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温家献上的牺牲品。
可现在,他觉得她是一个在夹缝中求生的受害者。
没有等到白聿的即刻回复,沧晚颤抖闭眼。
精神海中,那本厚重的宝典正被她疯狂翻动。
找到了!就是这个!
页面上赫然写着《绝技:指尖的封印》——用指尖抵住他的呼吸,将你的伤痕化作枷锁!
那么——
沧晚缓缓抬手,那只手纤细苍白。
然后,颤巍巍地抵在了白聿的唇峰上。
“嘘——”
沧晚凑近了一点。
那带着海洋广袤的腥甜气息,顺着她冰冷的指尖,直冲白聿的防线。
白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沧晚眼中摇摇欲坠的泪光死死钉在原地。
“白检察官,别把我看得那么厉害。”
她的声音飘渺的钻进他的耳朵,躲不掉。
沧晚察觉出白聿此时已经是宝典里所说的动容状态。
她指尖加力,在白聿的唇瓣上按出一道浅浅的白痕,陡然变得卑微,
“我一直以来是个E级向导,即使晋升为S级……”
她仰起头,脖颈纤细而脆弱,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落下。
“我真的很害怕。”
“我不是棋子,我是你的同谋,对吗?”
白聿瞳孔地震,她怎么又哭了,鬼使神差地他舔了一下唇瓣。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血,是让人上瘾的甜。
“你要什么?”
他终于开始发自内心的想补偿她。
沧晚收手,软软地靠回椅背,声细如丝,“精神力升华药剂……我想活下去,白聿。
只有变强,我才不会再流这么多血。”
白聿闭了闭眼,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次向白塔申请的物资,我会为你争取到。”
“真的吗?”
沧晚侧头,阳光在她的眼底倒映成一片碎金,看起来那么单纯,又那么脆弱。
“真的。”
得到承诺的瞬间,沧晚满脸歉意的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