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真气爆鸣。
只有一声来自灵魂深处、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沉闷回响。
顾寒渊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
瞳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片幽暗、深邃，孕育着无数星辰生灭的无尽虚空。
金色的流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合体期。
在修仙界。
这是无数天骄穷极一生、耗费千年寿元都难以跨越的天堑。
炼虚合道，肉身与神魂彻底融合。
神识不再是用来探查的工具，而是直接融入了天地法则。
顾寒渊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
他甚至连体内的法力都懒得去运转。
他只是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微微仰起头。
胸膛缓慢地扩张，极其自然地。
吸了一口气。
“呼——”
就这一口气。
九州大世界的天道法则，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粗暴锁链死死拽住。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东海。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像是被一只几万丈长的巨手生生拔高。
海水倒卷。
一道高达数百丈、接天连地的黑色惊天海啸。
毫无预兆地在海中心拔地而起。
带着撕碎一切的咆哮声，朝着海岸线疯狂推进。
海里的鲸鱼被这股吸力扯上高空，像小鱼干一样在半空中无力挣扎。
大漠深处。
终年肆虐的黄沙风暴，原本能把商队活埋。
在顾寒渊这口吸气的瞬间。
“嗡”的一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风瞬间停止。
漫天飞舞的黄沙，诡异地凝固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顾寒渊眼帘低垂。
胸膛缓缓回落。
随意地，将刚才吸进来的空气。
呼了出去。
“哧。”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从他鼻息间喷出。
下一瞬。
东海那几百丈高的海啸。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城墙。
“轰隆”一声巨响。
狂暴的海水直接在半空中解体，化作漫天暴雨，重重地砸回海里。
砸起漫天白沫。
大漠上空。
那些凝固的黄沙，像失去了托力。
哗啦啦地垂直落下，砸在地上。
天地法则。
这方九州大世界赖以运转的自然规律。
在这个刚刚踏入合体期的男人面前。
变成了一个唯命是从、瑟瑟发抖的牵线木偶。
他的呼吸。
就是天地的潮汐。
他的一个念头，就能让江河倒流，让高山崩塌。
洞天福地外。
昆仑山脚下的烂泥地里。
大唐皇帝李世民。
大宋那个刚被推上去的傀儡老臣。
还有那些排着队、手里抱着奇珍异宝的武林掌门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
天地法则被强行篡改的恐怖波动。
那种连呼吸都不受自己控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空气直接碾碎的窒息感。
“神仙……真仙……”
少林寺方丈跪在泥水里，手里的念珠早断了。
他把光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牙齿咯咯作响。
李世民趴在旁边，龙袍上全是泥巴。
他连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在这等伟力面前。
什么千古一帝的骄傲，什么皇权霸业。
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
一碰就碎。
他们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最卑微的虫蚁一样，祈祷这位神明今天心情不要太差。
仙府主殿内。
顾寒渊站起身。
他没有去管外面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凡人。
他走到大殿门槛前。
双手背在身后。
抬头。
那双孕育着星空的眼睛，穿透了洞天福地的结界。
直接看向了九州大世界的天穹。
天空。
原本应该是湛蓝色的。
但此刻。
在顾寒渊的视线里。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天道壁垒上。
出现了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的黑色裂纹。
裂纹里，不断往外渗漏着狂暴的空间乱流。
发出“咔嚓咔嚓”的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这方世界的池子。
太浅了。
浅到连他现在随意的一个呼吸，都能把这方天地的法则撑得快要崩塌。
顾寒渊嘴角扯起一抹嘲弄。
“装不下了。”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这九州。
所有的气运女配都已经收入后宅。
所有的反派枭雄都已经变成了看门狗和杂役。
能搜刮的资源，连一根百年老山参都没放过。
留在这里。
除了每天看着这群凡人磕头。
再也榨不出半点油水。
是时候了。
顾寒渊转过头。
看着大殿外那些已经全部踏入金丹期的护卫。
还有后院那些抱着孩子、满脸敬畏的妻妾。
他大袖一挥。
青色的道袍在灵气激荡下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