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审阅会没有要求签字。
桌上放的都是草案。
每份右上角都印着:
【讨论稿】
这三个字。
让林辰心里先松了一点。
至少今天的任务是:
看。
问。
改。
不是让谁现场落笔。
——
地点在创新中心的合同审阅室。
苏晚晴从新校区过来?
不需要。
她现在本来就在林辰身体里。
新校区创新中心就是当前主要会议点。
真正需要跨校区过来的。
是林辰。
他用苏晚晴身体。
从主校区按正常路线过来。
——
两个人都在场。
没有互相代签到。
项目登记按照当前公开身份核对学生证件信息。
只是普通会议入场。
不涉及签署。
——
合作方来了两个人。
一个负责项目运营。
一个负责产品与数据协调。
态度都正常。
没有摆出:
资源是我给的。
所以学生只能听。
运营负责人先说:
“今天是初稿。”
“有问题直接标。”
“后面还会走学校流程。”
“没有任何一条需要你们现在口头承诺接受。”
——
这句话。
至少把程序放正。
顾承安坐另一侧。
手边同样是草案。
“先从署名开始。”
他说。
“这个争议最多。”
——
合作方代表解释:
“我们现在的原则。”
“是核心方案由主要需求负责人和最终汇报负责人承担。”
“技术执行、数据整理、测试等成员。”
“按贡献进入成果说明。”
一名学生问:
“为什么核心方案一定按汇报负责人?”
“因为对外材料需要一个主要负责人。”
“否则每一页写五六个人。”
“管理成本太高。”
——
这听起来有现实理由。
可林辰仍然举手。
“对外联系人可以只有一个。”
“署名为什么也必须只按联系人?”
对方看向“苏晚晴”。
显然认得她。
“你是需求负责人?”
“对。”
“按现在规则。”
“其实你是受益方。”
——
林辰道:
“所以更应该问。”
会议室安静了一点。
“如果按这条。”
“现在这个项目里的状态语义。”
“访谈框架。”
“技术原型。”
“异常校验。”
“全部可能被写成。”
“核心方案由需求负责人提出。”
“其他人负责实现。”
“但事实不是这样。”
——
合作方代表问:
“哪部分不是?”
林辰没有替苏晚晴回答技术细节。
直接打开已经通过项目审核的贡献表。
“需求访谈和需求状态定义。”
“由需求线承担。”
“原型代码。”
“基础异常校验。”
“本地测试。”
“由技术线承担。”
“接口逻辑有交叉。”
“但记录里能追。”
——
“所以你的建议?”
“联系人单列。”
“署名单列。”
“贡献类型也单列。”
“不能用最后谁汇报。”
“倒推前面是谁做的。”
——
运营负责人做了记录。
没有当场反驳。
“可以讨论。”
——
下一项。
数据权限。
合作方产品代表说:
“这里的工作数据。”
“主要是项目推进形成的材料。”
“我们需要看这些。”
“才能做后续产品判断。”
林辰问:
“包括未采纳访谈草稿吗?”
“原则上项目形成的数据都算。”
“包括受访者联系方式?”
对方停了一下。
“如果有后续回访需要。”
“可能需要。”
——
苏晚晴这次接过话。
“那就不能统一叫工作数据。”
她现在顶着林辰的脸。
语气却很稳。
“公开资料。”
“去标识化需求纪要。”
“技术测试数据。”
“联系方式。”
“原始访谈。”
“不是同一级。”
——
合作方代表问:
“你建议怎么分?”
“按用途和角色。”
“做需求分析的人。”
“未必需要看到联系方式。”
“做技术测试的人。”
“更不需要看受访者身份。”
“需要回访。”
“可以单独由授权联系人访问联系人表。”
“不能因为项目合作。”
“默认所有参与方能调全部材料。”
——
这正是答辩时他们已经讲过的。
不是为了合同突然加的新原则。
顾承安一直没插话。
只在对应条款旁边做标记。
——
项目归属更麻烦。
合作方原文:
【项目整体方案、原型及衍生成果纳入合作项目统一管理。】
运营负责人解释:
“我们的意思不是拿走学生个人成果。”
“主要是避免项目做到一半。”
“某个成员退出以后。”
“剩下的人连原型都不能继续用。”
这个问题是真实存在的。
林辰没有直接说:
那全部归学生。
因为那同样会让多人协作无法继续。
——
他问:
“统一管理具体包含什么权利?”
“内部继续使用。”
“后续迭代。”
“对外展示。”
“可能还有合作推广。”
“这四个应该拆开。”
林辰道。
“为什么?”
“因为内部继续迭代。”
“不等于可以拿去任何外部场景展示。”
“对外展示。”
“也不等于可以授权第三方继续商业开发。”
——
合作方代表看了他一眼。
“你们现在还是学生项目。”
“这么拆会不会太细?”
苏晚晴道:
“正因为现在是草案。”
“才适合拆。”
——
她没有摆出:
我们什么都懂。
只继续按实际问题说。
“至少要区分。”
“内部项目使用。”
“校内公开展示。”
“对外合作使用。”
“第三方授权。”
“如果暂时没有商业化。”
“可以不写商业细节。”
“但不能用一个‘统一管理’。”
“把以后所有情况一起装进去。”
——
对方没立刻同意。
也没否。
只记下:
【需法务/学校项目管理进一步确认。】
这一句很现实。
今天坐桌上的人。
没有谁能现场把所有成果权利改完。
——
真正让气氛变紧的是署名第二款。
合作方提出:
“技术侧如果只是根据已经确认的需求完成实现。”
“通常作为实现贡献。”
“核心方案仍由需求侧承担。”
苏晚晴抬眼。
“什么叫只是根据需求完成实现?”
——
“比如。”
对方道。
“需求说需要一个活动信息卡。”
“技术把它开发出来。”
“核心创意还是信息卡本身。”
“开发是执行。”
苏晚晴没有急。
“那如果技术侧发现。”
“需求定义里的‘空值’会导致错误承诺。”
“重新设计状态。”
“这算执行还是方案?”
——
对方停了一下。
“要看具体贡献。”
“所以就应该看具体贡献。”
苏晚晴道。
“而不是先规定。”
“需求是方案。”
“技术是实现。”
——
林辰看她一眼。
没说话。
这句话本来就是他想说的。
可技术贡献属于“林辰”公开身份。
由苏晚晴现在站在林辰身体里说。
更合适。
——
对方反过来问:
“那你们是不是主张。”
“技术只要提过意见。”
“就进入核心署名?”
“不。”
苏晚晴道。
“提意见不等于做核心贡献。”
“需求侧也一样。”
“不是参加过一次访谈。”
“就能认全部需求框架。”
“我们主张的是。”
“按可追溯贡献拆。”
——
顾承安这时候才开口。
“这个原则。”
“和我们前面的个人贡献表一致。”
合作方代表看他。
“但多人项目管理。”
“不可能每次都拆到每一行。”
“可以按模块。”
顾承安道。
“没必要按代码行数。”
“但不能只按职位。”
——
会议继续了快两个小时。
没有吵起来。
却也没有真正解决。
草案上多了十几处批注。
有几项合作方接受继续细化。
有几项要回去确认。
还有几项。
双方意见明显不同。
——
快结束时。
林辰看向顾承安。
“如果最后合作方不改呢?”
这问题很直接。
顾承安没有替合作方承诺。
“那你们决定接不接受。”
“如果不接受。”
“项目资源可能会变化?”
“可能。”
“这算不算用资源逼人签?”
顾承安看着他。
“如果资源的提供条件本来就和合作约定绑定。”
“不同意条件。”
“资源当然可能不成立。”
——
林辰皱眉。
“所以有资源的人定规则?”
“不是。”
顾承安道。
“规则也要接受审查。”
“你们现在就在审。”
“但审完以后。”
“如果双方没有共同条件。”
“合作可以不成立。”
“这和强迫签。”
“不是一回事。”
——
林辰没有完全被说服。
但也没法说这逻辑错。
顾承安把手里的草案合上。
“你们可以继续改。”
“可以提替代条款。”
“可以不签。”
“也可以接受。”
“但合作一旦成立。”
“就得按最终文本执行。”
他停了一下。
“规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