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去你娘的突围!”
“给老子告诉旅长,新一团不知道什么叫后撤!”
“只有进攻,才能活命!”
粗糙的嗓门像是一颗炸雷,在满是硝烟的指挥所里轰然炸响。
李云龙猛地把手里的半截铅笔拍在桌子上。
木屑飞溅。
周围的参谋和通讯员吓得脖子一缩。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李云龙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属于二十一世纪兵王记忆的眼神。
就在三秒钟前。
他还身处西南边境的丛林,被毒枭的雇佣兵重火力压制。
一颗流弹击穿了他的头盔。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一睁眼。
天变了。
地变了。
就连这具身体,也变成了一个满身硝烟味、穿着破旧灰军装的中年糙汉。
脑海中两股记忆疯狂绞杀。
一边是现代特种作战的精密战术。
一边是苍云岭上坂田联队的重重包围。
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疼。
“团长!坂田联队又上来了!一营快顶不住了!”
张大彪满脸是血,提着驳壳枪冲进指挥所,声音嘶哑。
这一声吼,把他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张大彪。
帽子歪着,大刀背在身后,眼神里透着股子视死如归的凶狠。
李云龙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
触感冰凉。
真实得可怕。
他真的成了李云龙。
成了那个在1937年苍云岭战场上,抗命不遵、正面突围的李云龙!
“顶不住?”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神如刀。
“顶不住就把脑袋给老子砍下来当夜壶!”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大步冲向观察口。
动作迅猛如猎豹,完全不像是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八路军团长。
张大彪愣了一下。
团长今天的杀气,怎么比平时还要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
远处山头上,日军的阵地如同铁桶一般。
黄绿色的军装像是蝗虫一样蠕动。
那是坂田联队。
号称日军精锐中的精锐。
曾在一小时内击溃中央军两个师。
此刻,他们正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收缩着包围圈。
“坂田信哲……”
李云龙嘴里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嚼着一块生肉。
没有系统提示音。
没有“叮”的一声脆响。
没有新手大礼包。
穿越者的标配,他一样都没有。
但他不需要。
因为他脑子里装的,是领先这个时代整整几十年的特种作战经验!
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争直觉!
是那些用鲜血换来的现代军事理论!
这,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在这个没有卫星定位、没有无人机侦察、没有夜视仪的年代。
他的大脑,就是最精密的战术电脑。
他的眼睛,就是最精准的测距仪。
他的经验,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李云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焦糊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
脑海中的战场地图瞬间立体化。
等高线、射界、弹道轨迹、兵力分布……
无数的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自动建模。
坂田联队的指挥部位置。
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点。
迫击炮阵地的射击死角。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既然老天让老子重活一回。”
李云龙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成针芒状。
“那老子就要教教这帮小鬼子,什么叫特种作战,什么叫斩首行动!”
“我不管你是坂田还是饭田。”
“惹了老子李云龙,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把命留下!”
此时。
对面山头的日军指挥部。
坂田信哲大佐正优雅地擦拭着他的武士刀。
帐篷外,炮声隆隆。
“大佐阁下,土八路已经被我们压缩在苍云岭主峰。”
一名日军参谋满脸谄媚地汇报。
“根据情报,对方是八路军129师386旅的新一团。”
“团长叫李云龙,是个泥腿子出身。”
坂田信哲轻蔑地笑了笑,将武士刀归鞘。
“泥腿子?”
“支那的军人,也就只会钻山沟了。”
“传令下去,停止炮击。”
“我要用步兵冲锋,一点一点把他们的骨头嚼碎。”
“我要让这群土八路知道,在大日本皇军面前,他们的抵抗是多么可笑。”
坂田信哲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对面山头上那面破旧的军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在他看来,那是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他要看着这群“叫花子”在绝望中崩溃,在恐惧中哀嚎。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对面的山头上。
那只“猎物”,已经露出了獠牙。
而且,是涂满剧毒的獠牙。
“张大彪!”
李云龙一声暴喝,打断了指挥所里的死寂。
“有!”
张大彪条件反射般立正。
“把柱子给老子叫来!”
“是!”
片刻后。
一个满脸黑灰、背着迫击炮的瘦小战士跑了进来。
王承柱。
全团最好的炮手。
“团长,您找我?”
柱子擦了一把鼻涕,眼神有些躲闪。
炮弹不多了,他怕团长骂他败家。
李云龙没废话,一把揽过柱子的肩膀,手指指向远处山头的一个小黑点。
“看见那个帐篷没有?”
柱子眯起眼,看了半天。
“看见了!那是鬼子的指挥部!”
“但他娘的太远了,至少五百米!”
“咱们的迫击炮射程虽然够,但是那边有风,还有树挡着,打不准啊!”
柱子一脸为难。
这年头的迫击炮,没有火控系统,全靠经验蒙。
五百米外打一个帐篷,还得避开障碍物,这简直是神仙难度的操作。
“少他娘的给老子扯淡!”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柱子的后脑勺上。
“老子不是在跟你商量!”
“老子是在命令你!”
“两发炮弹!”
“老子只给你两发炮弹打指挥部!”
“剩下的几发留着撤退时布置陷阱!”
“打不掉坂田的指挥部,老子毙了你!”
柱子吓得一哆嗦,苦着脸。
“团长,这……这真没把握啊!”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冷静而深邃。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飞快地画了一张草图。
“风速,西南风,四级。”
“距离,五百二十米。”
“高差,负三十米。”
“修正量,向左两个密位,仰角提高三度。”
一连串专业的术语从李云龙嘴里蹦出来。
柱子听傻了。
张大彪也听傻了。
这还是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团长吗?
密位?
风速修正?
这他娘的是炮兵学校教官才懂的词儿吧?
“愣着干什么!”
李云龙瞪了柱子一眼。
“照老子说的调!”
“信不过老子?”
柱子看着团长那笃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地一定。
那是绝对的自信。
仿佛那个帐篷已经被炸飞了一样。
“信!团长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柱子咬着牙,迅速架起迫击炮。
伸出大拇指,跳眼测距。
调整底座。
转动旋钮。
“向左两密位……”
“仰角提高三度……”
柱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坚决。
李云龙站在一旁,如同苍松般挺立。
他在计算。
用他那颗经过现代战争洗礼的大脑,进行着最后的数据校准。
风,吹过他的脸颊。
每一丝气流的变化,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就是现在!”
李云龙眼中精光爆射。
“放!”
这一声“放”,不像是命令。
更像是死神的宣判。
“通!”
一声闷响。
迫击炮口喷出一团火焰。
黑色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啸叫声,向着远处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颗炮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大彪屏住了呼吸。
柱子死死地咬着嘴唇,渗出了血。
李云龙却已经转过身,看都没看一眼。
他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咔嚓一声上膛。
“轰!”
远处山头,火光冲天。
那一顶象征着日军荣耀的指挥帐篷,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焰吞噬。
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周围的鬼子。
坂田信哲那张优雅的脸,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就被炸成了碎片。
正中靶心!
分毫不差!
“打中了!打中了!”
柱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大叫。
“团长!真神了!您真是神了!”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张大彪看着李云龙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团长!
这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李云龙!
然而。
李云龙并没有笑。
他的脸上,是一片肃杀的寒霜。
炸掉指挥部,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屠杀,现在才开始。
“全团都有!”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钻进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上刺刀!”
这一声令下。
整个新一团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是一群被困的野兽。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一群出笼的恶狼。
“咔嚓!咔嚓!”
无数把刺刀被装上枪口。
寒光闪烁,汇聚成一片钢铁丛林。
李云龙猛地甩掉头上的帽子。
露出一头钢针般的短发。
他举起手中的驳壳枪,指向前方混乱的日军阵地。
“弟兄们!”
“小鬼子的指挥部没了!”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都说小鬼子拼刺刀厉害?”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狭路相逢——”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四个字:
“勇!者!胜!”
“杀!!!”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整座苍云岭。
“杀!!!”
上千名战士齐声咆哮。
声浪如潮,排山倒海。
李云龙一马当先,冲出了战壕。
他的身影并不高大。
但在战士们眼中,却如同巍峨的山岳。
那是军魂。
那是信仰。
那是不可战胜的意志!
张大彪紧随其后,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跟着团长冲啊!”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山下的日军席卷而去。
此时的日军阵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指挥系统瘫痪。
联队长阵亡。
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群灰色的身影如同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没有战术试探。
没有火力掩护。
就是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冲锋!
“八嘎!挡住他们!”
一名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防御。
但他面对的,是李云龙。
是拥有特种兵身手和兵王反应速度的李云龙。
两人相距五米。
日军中队长刚举起刀。
“砰!”
李云龙手中的驳壳枪响了。
眉心中弹。
日军中队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云龙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脚下一蹬,瞬间冲入敌群。
他没有用刀。
他用的是枪托、是膝盖、是手肘。
那是现代格斗术中最凶狠的杀招。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鬼子倒下。
喉碎。
骨折。
眼瞎。
李云龙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日军的人群中肆虐。
周围的战士们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团长这么打仗。
太快了。
太狠了。
简直就是艺术!
“团长威武!”
“弄死这帮狗日的!”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原本凶悍的日军,在失去指挥和面对如此疯狂的进攻下,终于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