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卿走上前,看向沈泠姒。
“奶奶,您先别动怒,气坏身子得不偿失。
事情并非大家所想,泠姒并没有离家出走。”
沈婉卿一手创办大型文化传媒公司,在皇城商圈人脉广阔,处事果决强硬。家中老爷子向来最疼小女儿,平日里她开口说话,长辈大多愿意采信。
老夫人听完,神色稍稍缓和:“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说清楚。”
“今晚整件事因我而起,泠姒陪着沈小荷外出,算不上离家出走。”
沈婉卿神态从容,缓缓说出提前想好的说辞。
“今晚我约了顾家姐弟洽谈合作。
沈小荷一直很喜欢顾怀瑾,满心想要见一见偶像,不敢独自前去,泠姒便陪着她一起出门。
两人整晚待在我公司会议室,和顾怀瑾探讨绘画相关内容,聊到方才结束。
我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没能及时看到家里消息。
是我思虑不周,害得全家白白担心,闹出这场误会,责任在我。”
在场所有人愣住,完全没料到缘由是这样。
苏玉眼眶泪痕未干,听见顾怀瑾的名字,眼睛骤然一亮:
“顾大师?就是单幅画作价值数千万的顶尖画家顾怀瑾?”
“没错。”沈婉卿神色平淡,“他姐姐顾怀瑜,和我在东南亚有合作项目。”
“大家找不到人,只看见房间里不见了双肩背包,都认定她赌气离家出走。”
沈泠姒挑眉:“双肩背包?”
她转头看向沈小荷:“我今天拿铜葫芦给你看的时候,是不是随手把包放在你卧室进门靠墙的位置?”
“没错,包一直在我房间靠墙处。”沈小荷连忙点头。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
沈焰性子急躁,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冲上二楼沈小荷的卧室。楼梯上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老夫人皱了皱眉,没有出声阻拦。
片刻后脚步声折返,节奏缓慢。
沈焰从楼梯转角下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老夫人抬眼:“东西在不在?”
沈焰不情愿地低声回话:“包确实摆在小荷房间进门靠墙的地方。”
另一边夜色里,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道路上。
谢宴敭靠在后座,单手撑着下颌,开口吩咐司机:“不去住处,直接前往海市。”
老六坐在副驾诧异开口:“三爷,走高速要耗费三小时,赶到那边天快亮,今晚不打算休息?”
谢宴敭合上平板,语气平淡:“抓紧处理完李家的会面事情尽快回来,傅西琮最近行事浮躁。”
一旁裴渊捕捉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急切,暗自腹诽。分明是牵挂沈泠姒,急着办完公事赶回皇城。嘴上装作处理公务,明明满心惦记对方,十足闷骚。
谢宴敭无视裴渊意味深长的眼神,拨通陆景衍的电话。
许久电话接通,陆景衍语气乖巧反常:“三哥,我一切顺利,全部按照沈泠姒叮嘱做完了,刚喝完红糖水准备休息。”
谢宴敭沉默片刻。不过半天,随性散漫的陆景衍张口闭口都是沈大师。
电话那头,陆景衍带着懊恼:“三哥,沈大师实打实救了我一命。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觉得我靠谱,愿意往后多提点我?”
“今晚泠姒经过跨江大桥,沈家肯定会有人刁难她。”谢宴敭缓缓开口。
陆景衍瞬间精神十足:“这事交给我,我立刻让家里长辈去沈家出面撑腰。”
切回沈家客厅。
沈绾眼眶泛红,哽咽哀求:“奶奶,爸爸,沈骁后天还有篮球赛,受了伤就没法上场,求您从轻处置。”
沈承泽轻叹一口气:“绾绾你心肠太软。犯错理应受罚,我明天帮沈骁向学校请假。”
苏玉还想争辩,对上沈承泽严肃的眼神,只能紧抿嘴唇,满心心疼。
“按家规处置。”沈振渊淡淡开口。陈伯示意保镖,把沈骁带去祠堂。
客厅一片沉寂。
沈婉卿看着苏玉懊悔心疼的模样,心里了然。沈骁年纪不大,说出那些刻薄话,必然是苏玉平日在家搬弄闲话。经过这次惩戒,二房母子往后不敢随意刁难沈泠姒。她看向一旁沉静的沈泠姒,心底生出欣赏。原以为对方只是隐忍温和,没想到遇事冷静,懂得反击。待人宽厚,可若是被恶意针对,也绝不忍让。这般通透果敢,她越发喜欢。
眼看气氛沉寂,老夫人打算继续开口追问。沈婉卿抢先开口:“我托顾怀瑾说了情,让小荷跟着大师学画提升功底。怎么,你对油画也感兴趣?”
苏玉看向沈承泽,脸上堆起客套笑意:“我不懂作画,只晓得名家字画值钱。家里求人办事,送礼字画体面贵重。还是小荷运气好,靠着你的人脉拜师学艺。沈骁、沈月没有这种机会。”
老夫人冷淡瞥了她一眼:“求人私下沟通,别当着全家人阴阳怪气。”
苏玉脸色僵硬,小声应下。
沈承泽缓缓开口:“整件事只是一场误会。”
沈振渊淡淡附和:“泠姒做事懂得分寸,不会赌气离家出走,只是大家太过着急误会了孩子。”
老夫人神色几番变化,看了眼沈振渊,默认这场风波只是误会。
苏玉抬手抚着心口:“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们没别的意见。只是沈骁平白受罚,实在委屈。”
沈承泽皱起眉头:“沈骁受罚是自己言语失当,和旁人无关。”
苏玉对上丈夫冷淡神情,不再开口。
就在风波看似平息之际,沈泠姒清冷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有一处地方不太明白。”
方才在车上,她便想问清楚。沈婉卿好心编好说辞化解矛盾,若是对方就此罢休,她不愿继续计较。可进门之后众人不分缘由针对自己,她索性不再退让。惩戒沈骁只是开端。
她歪着头,语气单纯懵懂:“我只是出门一趟,怎么所有人笃定我是离家出走?”
沈月睁着大眼睛脱口而出:“是绾绾姐说的!她说你东西都不见了,只剩几件裙子,肯定赌气出走。”
沈小荷险些笑出声,沈绾脸色发青,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姐姐,是我做错了。夜里我吩咐佣人给你送燕窝,佣人进过你的卧室,后面全家都听信传言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