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胜黑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翻看着今天的报表。
看着上面那夸张的吞吐量,他笑得连眼睛都找不到了。
照这个进度下去,前线死的人就是再翻个倍,他也能按时完成厂长交代的任务。
厂里另外几个老油条还想跟他卷副厂长的位子?做梦!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
钱胜黑吓了一跳,搭在桌上的腿赶紧收了回来。
然而,当看到进来的人不是厂长,而是楚歌时,他冷哼了一声。
“小子,你父母没教过你,进门之前要先敲门吗?”
楚歌不客气的回怼:“我可没听说过进狗窝还要敲门的。”
钱胜黑脸色一沉,旋即又嗤笑出声,似乎完全没把这句顶撞放在心上。
他端起茶壶,对着壶嘴嘬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说吧,咱们车间的劳模找我有什么事?怎么,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了,跑来我这求饶了?”
在他看来,这小子这几天拼了命地干活,无非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向他表忠心,或者来求情,希望能把克扣的绩效要回去。
楚歌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钱组长,你想多了,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
钱胜黑手上动作一滞,脸色有些疑惑。
只见楚歌手搭在椅背上,一脸嚣张地说道:“老子不干了。”
“什么?!”钱胜黑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干了?你开什么玩笑?”
楚歌目中无人,仰头道,“没开玩笑呢,我辞职呢,这逼班啊,我是上够了。”
钱胜黑先是错愕了几秒,随后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楚歌的鼻子。
“你!……”
话刚出口,钱胜黑脑子里突然转过弯来。
这小子可不是什么老杜这样的垃圾货色。
现在他手下暴增的工作量,一大半都是靠眼前这小子扛着。
如果楚歌在这个节骨眼上撂挑子走人,上面压下来的指标绝对完不成。
到时候厂长怪罪下来,别说副厂长的位置,他这个组长的帽子都得摘。
想到这,钱胜黑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
不过,对于楚歌这种白眼狼,肯定不能第一时间服软,不然他肯定会蹬鼻子上脸。
只见钱胜黑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说道:“你想好了?走就走吧。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心气太高,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钱胜黑指了指外面,继续说道:“你现在出去看看,每天有多少人饿死在街头?你以为凭你那点能力,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楚歌听完不以为意,嘲讽道:“笑死,原来在你眼里,天天跟污染打交道,累死累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破工作,算是好工作啊?那你自己好好干吧,争取早日猝死在工位上。”
说完,楚歌站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
钱胜黑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可是预支了厂里的工资的,现在走了,信不信我叫禁渊局的人把你抓了!”
楚歌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你威胁我啊?钱组长。你不怕晚上走夜路被人套麻袋打死就行。”
钱胜黑脸上横肉一抖,恶狠狠道:“杀人可是要被禁渊局拉去填线的!”
楚歌针锋相对道:“强迫劳动,可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这小子简直油盐不进!
硬的不行,钱胜黑眼珠一转,又搬出了工厂的规章制度:
“厂里有规矩!你就算要走,也得提前一个月打报告!等厂里找到替代你的人手才能办手续!你直接撂挑子,这么不负责任,以后哪家单位还敢录用你?”
楚歌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我就是不负责任,你能拿我怎么样?找禁渊局的来抓我啊?傻逼。”
“略略略~~~”楚歌说完还做了个鬼脸。
“你……你……”
钱胜黑指着楚歌,气脸都歪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当面骂他傻逼的!
楚歌看着钱胜黑那副便秘的表情,心中暗爽。
牛马的终极武器,果然好用。
只要老子不干了,你那些规矩、考核、绩效,pUA,大饼,全都是狗屁。
这可是牛马一个公司只能用一次的大招啊!
钱胜黑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终于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他发现,纵横职场这么多年,拿捏过无数底层牛马的那些套路,在这个滚刀肉面前竟然完全不管用。
然而,眼看楚歌似乎是铁了心要走,钱胜黑知道再不服软,今天这事就真没法收场了。
钱胜黑虽然如同吃了屎一般难受,此刻也只能捏着鼻子说道:
“哎呀,小楚啊,你看你这年轻人,怎么火气这么大呢?坐,坐下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嘛。”
他亲自给楚歌倒了杯水,继续说道:
“你以为我之前扣你绩效,是针对你?错!那是考验!”
“当时招聘你的时候,我一眼就发现了你的潜力不凡,未来一定能在厂里干出一番大事业。”
“所以我才处处为难你,毕竟玉不琢不成器,我是为了你好啊!”
楚歌竖起中指挖了挖鼻屎,好似完全没听到钱胜黑的话。
钱胜黑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这样,你留下来好好干。我马上提拔你做线长,底薪给你涨两成。以后车间里的事,你说了算,老杜他们全听你的调遣。”
楚歌在钱胜黑桌子上擦了擦鼻屎,懒洋洋说道:“我又不想在你这干了,我要你的破线长干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胜黑要是还听不懂,他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楚歌跟他扯了这么半天,既没直接摔门走人,也没被大饼忽悠瘸,摆明了是有所求,摆明了是待价而沽。
钱胜黑靠回椅背上,阴沉着脸:“行了,别绕弯子了。你想要什么?说吧,怎么才愿意继续干下去?”
楚歌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伸出右手,张开了五根手指,说道:“给我五万块,我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
五万块,正是楚歌打算拜入城内武馆所需要的最低资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