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接近凌晨时分,楚歌盘腿坐在宿舍的床上。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之前林兰说过的那些话,以及她那空洞而狂热的眼神。
他揉了揉眉心,【深渊之视】带来的景象实在让人精神疲惫。
但他还不能动用化废为宝去清除它。
为了配合莫老的丹药试验,他必须保留真实的身体数据和试药反应,好被人研究。
就在他做足心理准备,打算继续忍受这扭曲的视野入睡时,视野左上角那个【深渊之视】的负面状态忽然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眼前那扭曲、蠕动、不可名状的血肉世界,如同被水冲刷的油画,迅速褪色、剥落。
墙壁还是那洁白的墙壁,床板还是那坚硬的床板。
楚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玄渊丹药效过去了,这是凭他自己硬扛过了这波负面效果。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要是接下来一周都得顶着这种视野生活的话,那实在太难顶了。
楚歌倒在床上,很快沉睡过去。
睡眠,是他如今保持理智正常的重要手段之一。
……
第二天一早。
楚歌睁开眼,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阳光,舒了一口气。
洗漱完毕,他鬼使神差地又走进了负二层的厂区。
他很好奇,在自己正常的视野下,那个叫林兰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来到昨天的那个车间,工人们依旧麻木地重复着手头的工作。
楚歌扫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他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工人。
“林兰呢?林兰今天没来上班吗?”楚歌问道。
工人抬起头,满脸疑惑:“组长,你说谁?”
“林兰啊。昨天还在这干活的那个女人。”
工人愣住了。
他看着楚歌,咽了口唾沫:“组长,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楚歌微微皱眉:“谁跟你开玩笑?”
“可是……可是林兰她早就死了啊。”工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楚歌心头一跳:“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礼拜前了。”工人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还往四周看了看,“听说是在家里入魔了。”
“入魔?”
工人点了点头:“他们说是林兰生完孩子后,突然变得特别饿。把家里的米面一下全吃光了,连生肉都往嘴里塞,最后……把自己活活撑死了。”
说到这,工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哆嗦:“更邪门的是,禁渊局的人上门时,发现她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不见了。”
楚歌站在原地。
负二层焚烧炉热浪滚滚,他却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视野左上角,没有任何新的负面状态提示。
昨天那个跟自己面对面交谈,还说要请自己吃饭的女人,是个死人?
昨天的一切,难道都只是【深渊之视】带来的幻觉?还是某种他现在根本无法理解的诡异存在?
之后的几天,楚歌尽量去留意和林兰相关的线索。
但他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穿越前也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种毫无头绪的诡异事件,他连从哪里查起都不知道。
……
一个礼拜的时间转眼过去。
焚烧厂宿舍楼顶。
楚歌暴露在阳光之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内气:384 → 600缕】
之前吃下莫老那颗试验丹药,内气便硬生生拔高了一百五十缕。
这些天,他有空也都会上来晒一会儿太阳,只要站在太阳底下,【赤阳初生】道印就会自动生效。
配合着他自己也修炼《赤阳吐纳法》,内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不断拓宽着丹田的上限。
他的内气上限一路狂飙,轻松达到了五百缕的大关。
到了这个数值,内气增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五百缕,已经是《赤阳吐纳法》这门入门级功法的极限。
再往后,内气的增长就像是挤牙膏,修炼半天也多不了一两缕。
想要修满1000缕,达到一阶的纳气极限,要靠这样的水磨工夫的话,那也太慢了。
因此楚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服下了从赤蛇会堂主徐峰身上搜刮来的那颗小还丹。
如此一来,他的内气上限便再次强行撑开,暴涨一百缕,稳稳停在了如今的六百缕。
六百缕内气,这在怒拳馆的外门弟子里,也算得上拔尖的那一批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圆满境界的功法用来纳气,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丹药的。
除了内气,这周为了应付莫老的复查,他一直留着试药带来的负面状态,没有动用化废为宝清理,因此劫灰也没有增加。
【劫灰:25点】
楚歌摸着下巴琢磨。
还行吧,反正最近也没有新的功法可以加点,相当于用劫灰换一枚虎骨丹了。
如今唯一可以加点的就是《羽化登仙诀》了。
《羽化登仙诀》对体质的改造是全方位的,不仅能提升资质,还能加快拓展内气、修炼武功的速度。
不过这门功法想要圆满,总共需要120点劫灰。
“总之就是无点可加。”楚歌摇了摇头。
这一个礼拜,楚歌除了在焚烧厂打卡上班,也去武馆的任务栏前转悠过。
可惜的是,任务栏上看了一圈,全是一些耗时费力、油水又少的苦差事。
像莫老这种钱多事少离家近的试药任务,终究是可遇不可求。
倒是有几个出城的探索任务,报酬看起来不错,但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他这边还得到期去莫老那里配合检查身体,根本走不开。
“今天就是试药任务的最后一天了。”
楚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只要完成莫老那边的最后一次体检,拿到第二枚虎骨淬体丹,这趟活就算圆满了。
楚歌起身走出宿舍,在厂区里溜达了一圈。
老杜也休完三天假回来了,正费力地干着活,额头上全是汗水,但他的脸色确实红润了不少,干活也有了力气。
“老杜。”楚歌喊了一声。
老杜赶紧放下液压车,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跑过来。
“组长,您找我?”
“我出去一趟,厂里你帮忙盯着点。”
老杜连连点头:“组长您放心去,这边有我!保证出不了岔子!”
楚歌拍了拍老杜的肩膀,便大摇大摆地翘班出了厂区。
沿途的工人们看见这一幕,纷纷投来大丈夫当如是也的崇拜目光。
“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光明正大的翘班?”
“总有一天我能够取代楚组长!”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我要当组长!”
“上班可耻!摸鱼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