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拽着贾东旭回了屋，院里的街坊们也三三两两散了。
刘海中走的时候回头瞅了一眼何雨柱锁门的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然后端着手往自家屋里溜达。
阎埠贵走得更快，脚底下跟抹了油一样，头也不回就进了前院。
聋老太太拄着拐走得慢，路上还对何雨柱说了句“好孩子，一路平安”，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人散得差不多了，院里就剩易中海一个人杵在那儿，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底纹丝不动，好半天没吭声。
何雨柱走到他跟前，停了一下。
“一大爷，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这话说得不重，语气也算平和，但传到易中海的耳中，让他心里有点堵得慌，百般不是滋味。
何雨柱没等他回话，面带笑意的迈开步子往院门口而去。
出了院门，他便骑上二八大杠，蹬了两脚就走远了。
……
此刻，贾家小屋里，贾张氏进了门就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摔，发出“哐当”的巨响。
贾东旭缩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东旭，你给我进来！”
贾东旭磨磨蹭蹭挪进了屋，站在离贾张氏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侧，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个样。
“东旭，你说你怎么回事？跟个窝囊废一样！刚才何雨柱那么说你，你为什么不吭声？哑巴了？”
贾东旭低着头，小声回了一句：“妈，他说的是参军的事，我又没参军，我怎么接话？”
“你怎么不能接话？他说让你跟着他一起参军，你当时就应该怼回去，告诉他，你在轧钢厂干得好好的，凭什么去当炮灰？你倒好，往后缩，全院的人都看着呢，丢不丢人？”
贾东旭不吭声了。
贾张氏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看看人家傻柱，人家比你还小三岁，人家都知道上进，找了部队的门路，你呢？十八了，在轧钢厂当学徒。”
贾东旭脑袋往下低了两分，嘴里嘀咕了一句。
“妈，既然这样，我去参军好了。”
贾张氏闻言，随即跳了起来。
“东旭，你说什么？你真的要去参军？你知不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何雨柱那傻子愿意拿命去赌，咱们家就你一根独苗，你出了事我跟谁要儿子去？”
“妈，你一会说让我去参军，一会又不让我去，这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东旭，为娘是真的没打算让你去参军，我只是让你在气势上压过这个傻柱！”
听到这，贾东旭瞬间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了。
……
中院东厢房，易中海家。
一大妈刘桂花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易中海进了屋，脸色不太对，赶紧放下针线。
“老易，傻柱走了？”
“走了。”
易中海在炕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他锁门了。”
刘桂花不太明白这4个字的含义，愣了一下。
“锁门了？他是要出远门？”
易中海摇了摇头，
“老伴，傻柱这小子要去前线打仗了，至于他锁这道门不是用来防贼，而是来防咱们这些街坊的。”
刘桂花听到易中海这话，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老易，你的意思是他在提防我们？”
“是的，这小子以前傻里傻气的，自打他爹何大清去保定后，整个人就跟突然开了窍一样，不仅不受道德绑架了，而且这脑子也变得活络了许多，我到现在都没看透这小子。
另外，你知道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什么？”
“傻柱说了什么？”
“他说，一大爷，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刘桂花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
“老易，傻柱这句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就是告诉我，别再打他的主意了。”
易中海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无力靠在墙上，两眼望着房顶。
他在这个院里当了多少年一大爷？这些年他做的那些事，表面上是替邻里排忧解难，做好事、攒人品，实际上他心里的那本账比阎埠贵算得还精。
他跟刘桂花没孩子，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养老。
傻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何大清在的时候，他就开始布局了，帮衬何家，给傻柱安排工作，替他跑前跑后，为的就是将来老了以后，傻柱能伺候他们老两口。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结果鱼没钓着，线断了。
何雨柱自己找了工作，攀上了部队的人脉，安排了妹妹，从头到尾都没借用他易中海半点力。
更要命的是，这小子还不傻了，以前那个有问必答、给块糖就跟你走的傻柱，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说话滴水不漏、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的何雨柱。
“老伴”
“嗯？”
“咱们以后的养老问题，得重新想想了。”
刘桂花手里的鞋底攥紧了几分。
“那你说怎么办？傻柱指望不上了，院里还有谁？贾家？刘家？阎家？你觉得谁靠得住？”
易中海没说话，他把院里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许大茂，这个人太精明了，跟他爹一样，猴精似的，不好整；
刘光齐，阎解成，这些都有自己的父母，全都不好整。
唯独贾东旭这小子可以，上个月贾正经刚因病去世，这小子除了性格懦弱点，其他方面都不错，确实是一个合适的备选养老对象。
想到这里，易中海再次开口道：“老伴，我看咱们以后把心思都放在这个贾东旭身上吧，到时候我主动提出当他的师傅，手把手教他钳工技术，让他对我感恩戴德。
反正贾张氏年纪比我们大，以后肯定没我们长命，所以他是一个非常优质的给我们二老养老的对象。”
听完自己男人的这番话，刘桂花眼前一亮，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老易，可以的，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
……
前院西厢房，阎埠贵家。
阎埠贵跟杨瑞华两口子躺在炕上，聊的也是何雨柱的事。
“瑞华，我跟你说，这个傻柱跟以前真不一样了，你看他今天那个派头，站在院里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含糊。。”
杨瑞华一边盖被子一边嘀咕。
“老阎，傻柱参军不参军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