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宋仑的这番抱怨，陶永十分无奈的摊了摊手。
“老宋，这个没办法解决，毕竟后勤这块不归咱们管。”
陶永这番话是话糙理不糙，宋仑虽然心中很不满，但也只能憋着。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速跑了进来。
“报告！”
“念！”
“志司来电，要求我第9兵团完成棉衣换装后，方可进入北韩境内，奔赴长津。”
听到志司的这个要求，宋仑整个怒不可遏。
“什么？要求我们第9兵团换装完成后才能入朝！这算是什么道理？我不理解，要知道目前不是我们不愿意完成换装，是棉衣棉裤的数量根本不够！
难道我们没完成换装，就不允许进入北韩境内了？”
面对宋仑的这番呵斥，那名传令兵瞬间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就这样呆愣在原地。
作为第9兵团政委的陶永见状，立马打起了圆场。
“小赵，你别紧张，志司指挥部真是这么说的么？他们难道不了解目前缉安存在的情况么？”
面对陶永的这番询问，传令兵小赵立马作出了回应。
“报告政委，志司表示，后勤不足问题，让我们自行想办法克服。
另步入冬季，长津地区气候条件恶劣，前线部队没有装备棉衣、棉裤，将会极大的影响作战....”
听完小赵的这番补充说明，政委陶永直接沉默了，反观作为第9兵团指挥的宋仑在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比刚才更生气了。
“他娘的，志司那帮领导真是在跟我开玩笑，既然让我们自行想办法克服后勤问题，这怎么克服？难道我会变魔法么？这不是完全在搞笑！
我看他们就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尽在那瞎扯淡！”
见宋仑说辞有点偏激，身为政委的陶永立马出言劝说起来。
“老宋，少说两句。”
“老陶，你别劝我，我说得都是事实！
娘的，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我们第9兵团，而是在后勤，原定计划咱们7号进入半岛，要是按照志司的这番要求，我们进入半岛肯定会逾期。
我是可以耐心等待，但美联合军那边会等我们么？所以我们不能等，更不能拖延，必须尽快集结，按照原定计划进入北韩境内，火速前往长津地带集合，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志司交给我们第9兵团的此次作战任务！”
听到宋仑的这番建议，陶永有点犹豫。
“老宋，话虽如此，但是刚才志司的命令你也听到了。
盖马高原的气温非常低，如果战士们只穿着单薄的秋衣进入长津地区，那我第9兵团面临的第一个考验不是美联合军，而是这恶劣的气候。”
面对陶永的这番劝说，宋仑不以为意。
“老陶，怕什么，我们志愿军可是有着钢铁般的意志，这点困难肯定能克服！”
陶永听完宋仑这番话，脸都绿了。
“老宋，你这算哪门子的话，意志跟棉衣是两码事，零下三四十度的天，你让战士们穿着单衣上去，那不是打仗，那是送命。”
宋仑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老陶，你跟我争什么？咱们第9兵团的目的是完成东线作战任务，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次要的？人命是次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仑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了下来。
“我是说，就算有一些损失，那也可以用战功来弥补，你想想，咱们第9兵团从沪海调出来的时候，上头给咱们的任务是什么？是歼灭美军陆战第1师！
这支部队是美军的看家宝贝，从瓜岛打到冲岛，号称王牌中的王牌，咱们要是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陶永没吭声。
宋仑见状，再次补充了一句。
“老陶，咱们俩是老搭档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信不信，要是这次东线咱们因为时间问题，贻误了战机，咱们第9兵团以后在全军都抬不起头。”
这话戳到了陶永的软肋。
第9兵团是三ye的嫡系主力，从苏北打到沪海，一路下来，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的？这回要是因为几件棉衣的事耽误了战机，传出去不好听。
陶永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最后长叹了口气。
“那志司的电报怎么办？人家明确说了，换装完成才能过江。”
宋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
“志司那边，我来回电解释，就说我们兵团已经做好充分准备，冬装问题会在行军途中解决，不影响作战。”
陶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一旁的参谋长秦剑这时候开口了。
“指挥，东北军区那边确实调了一批棉衣过来，但数量只够装备两个师的，剩下的还在路上。
要不咱们先把这批发下去，其他的等到了北韩再说？”
宋仑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20军先换装，27军的棉衣在行军途中接收，26军走得慢，等他们到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
陶永听到这个安排，知道宋仑主意已定，再劝也没用了，他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站了起来。
“行吧，我去安排。”
当天夜里，第9兵团先头部队20军开始渡过压路江。
辑安渡口，江面上的浮桥在夜色中晃晃悠悠，战士们背着枪，弓着腰，一个接着一个踩了上去。
北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20军的情况还算好，东北军区调来的那批棉衣刚好够他们换上，虽然尺码不太对，穿上去有点紧凑，但好歹是棉的，能扛一扛。
27军就不行了，走在后面的27军战士，大部分还穿着从东山带过来的薄棉衣，有的甚至就一件秋衣。
过江的时候，江面上的寒风一吹，队伍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一个排长搓着手问旁边的连长。
“连长，到了那边是不是就有棉衣发了？”
连长没回头。
“上面说了，在路上接收。”
“在路上？哪条路上？”
“别废话，走你的。”
排长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