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84E编队来了,凝固汽油弹一串串往下扔,从指挥所的方向看过去,南面的天际线被烧得通红。
何雨柱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整个铁原南面的开阔地上到处都是火光和黑烟。
“防炮洞管用么?”
邢志国回了一句。
“应该管用,施工的时候我让各连在洞顶加了两层原木覆土,105mm榴弹炮的弹片打不穿,但155mm的就不好说了。”
空袭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南面传来了坦克引擎的声音。
一名通讯兵快速跑了进来。
“报告!前沿观察哨报告,美军坦克群从高台山方向出发,正向我第一道壕沟推进,数量不少于四十辆!”
四十辆。
何雨柱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是美骑兵第1师把一整个坦克营全拉上来了。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
“各团注意,坦克来了,按照之前的部署,反坦克小组各就各位,没有命令不准开火,放近了再打!”
步话机里噼里啪啦回了几声,各团都收到了。
何雨柱站在地图前面,手指落在第一道壕沟的位置上。
第一道壕沟宽两米二,深一米六,坦克过不去,除非工兵先填,但壕沟前面埋了将近两百枚反坦克地雷,工兵上来就得先趟雷。
关键是壕沟后面的火力配置。
196师把所有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集中在第一道和第二道壕沟之间,形成交叉火力网,专打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
坦克过不了壕沟,步兵就失去了掩护,暴露在开阔地上,那就是活靶子。
上午7点10分,美军坦克群到了第一道壕沟前三百米。
打头的几辆谢尔曼在壕沟前停下来,炮塔转了一圈,对着壕沟后面的阵地,试探性的开了几炮。
炮弹落在壕沟后面五十米左右,掀起了一片泥土。
196师的阵地上没有任何回应。
美军步兵开始从坦克后面散开,工兵排扛着沙袋和木板往前跑,准备填实壕沟。
作为196师师长的邢志国一边用望远镜观察前方,一边在步话机里压着嗓子。
“稳住,都给我稳住,让他们再靠近点。”
工兵排跑到壕沟前五十米的时候,第一颗反坦克地雷炸了。
一个工兵踩上去,整个人被掀飞了两米高,后面的工兵全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紧接着又是两声爆炸,另外两个工兵也倒了。
美军步兵指挥官在后面喊了几声,工兵排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这时候坦克群开始往壕沟方向移动,企图用坦克的重量直接碾过地雷区。
第一辆谢尔曼开到壕沟前二十米,右侧履带压上了一枚反坦克地雷,轰的一声,履带断了,车体歪在原地。
第二辆绕过去,又压上了一枚,左侧负重轮被炸飞,整辆车瘫在雷区里。
两辆坦克堵在前面,后面的坦克全挤在一块,进退不得。
邢志国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打!”
196师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
重机枪、轻机枪、迫击炮,从三个方向往美军步兵头上招呼。
壕沟后面的射击阵地设计得很巧妙,何雨柱当初让挖的时候特意要求壕沟后沿比前沿高出半米,战士们趴在后沿上往前打,身体大部分藏在壕沟里,美军的平射火力很难够到。
美军步兵被压在开阔地上,前面是地雷区,后面是自己的坦克,两边什么遮挡都没有,迫击炮一发接一发砸下来,碎石和弹片横飞。
这一打就是两个小时。
美军前后组织了三次冲锋,每次都被压了回去,第一道壕沟前面丢了一地的尸体和装备。
到上午11点,美军终于退了。
但没退远,退到壕沟前五百米的地方就停了,坦克排成一排,炮口对着壕沟方向,摆出了对峙的架势。
何雨柱在指挥所里收到前沿的报告,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松懈,他比谁都清楚美军不会就这么算了,退回去只是为了重新组织火力,下一波进攻会更猛。
果然,中午12点,美军的炮击又开始了。
这一次炮击的密度比早上更高,而且专门瞄着第一道壕沟打,155mm榴弹炮的大口径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壕沟里,好几段壕壁被直接炸塌了。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随后坦克群再次压了上来。
这回美军学聪明了,不走地雷区了,坦克从两翼绕,步兵跟在后面,从侧面包抄第一道壕沟的两端。
196师的侧翼火力不够厚,两个连的兵力挡不住美军一个营的侧面突击。
打到下午三点,第一道壕沟的东段被美军突破了。
一个美军步兵连从东端冲进了壕沟,跟196师的守军在壕沟里展开了近距离交火,手榴弹、刺刀、工兵铲,什么都用上了。
邢志国在步话机里听着前面的枪声和喊杀声,脸上的肌肉一直在跳。
打到傍晚六点,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第一道壕沟的东段和中段已经被美军占了大半,196师的部队退到了第一道和第二道壕沟之间的交通壕里,跟美军形成了对峙。
西段还在196师手里,但也岌岌可危。
入夜后,美军停止了进攻,开始巩固已占领的阵地。
何雨柱在指挥所里看着前沿发回来的伤亡数字,196师今天一天伤亡超过2000人。
“小何,第一道壕沟丢了。”
“嗯。”
“还剩两道,可关键志司给我们任务是争取3到5天的时间,可这才一天,我们第一道壕沟被敌军占领了,这可如何是好。”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应李云龙的话,他站在地图前,正在快速思考。
第一道壕沟丢了大半,白天硬夺肯定不行,美军的火力优势太大,开阔地上冲锋跟送死没区别。
但晚上就不一样了,夜战是我军的看家本事。
反观美军怕夜战,这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从入朝第一仗打到现在,每到天黑,美军就缩在阵地里不敢动弹,照明弹打得跟过年放烟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