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女人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都变了调:“眼睛?!你疯了吗?!你要我的眼睛?!”
周围的人也明显一震。秦莫手里的斧头顿了顿,余山皱起眉,李娜则复杂地看着念念。中年女人和年轻夫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生怕被波及。
念念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反应,只是微微歪头,像是觉得对方反应过度:
“眼睛是灵魂的窗口。你的灵魂很一般,所以我不想要你的灵魂,但你刚刚用那么怨毒的眼神看我,让我感觉很不爽。”
“用一双眼睛换一条命,很公平,不是吗?”
“我不同意!”女人几乎是尖叫着拒绝,“没了眼睛我怎么办?”
念念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有些遗憾。她换了个更温和的语气,像是在退让:
“那好吧。眼睛你不肯给,腿也可以。两条腿,有一条已经坏了,你看,我已经让步了。”
女人彻底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小腿上的黑气还在往上爬,却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念念,声音又尖又抖:
“你就是故意的!你根本不想救我!你就是在为难我、羞辱我!你明明可以随手救下我,却偏要这样......”
念念看着她,笑容淡了些,眼神却依旧平静:
“我给了你选择。是你自己不愿意。女巫的交易,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白白拿走我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月光下,她黑色的身影显得既单薄又遥远。弥尔蹲在她脚边,歪着头看热闹,尾巴一甩一甩的,吸收着从女人身上散溢出的恶意。
女人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忽然指向一旁的李娜,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那她呢?!你也救了她!为什么不收她的报酬?!你对她那么大方,对我就这么狠?!凭什么?!”
周围的人明显一僵。
秦莫下意识看了李娜一眼,余山也皱起眉。
中年女人和年轻夫妻更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索要代价的人,没有人出声帮年轻女人说话,却也没有人敢轻易站在念念那边。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里混杂着忌惮、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幸好被要求付出代价的人不是自己。
李娜被点到名字,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立刻开口,她看着念念的侧脸,浑身已经开始在冒冷汗。
她也要付出代价吗?她还能付出什么呢?
这个看起来安静的女孩,会开什么报酬呢?
念念这才慢慢转过头,看了李娜一眼,又看回崩溃的女人,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因为我今天坐了他们的车。”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环境不太好,也很吵,但外面太阳那么大,他们带我走了这么远的路,这已经算是一次交换了。”
“女巫不会无故欠人情,也不会无故送出好处。至于你......”
她的目光落在女人已经发黑的小腿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情:
“付出了什么呢?”
女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她只能死死盯着念念,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念念不再看她,只是把那颗奇怪的小石头收进掌心,淡淡道:
“时间不多了。你再不出声,我可就当默认你拒绝了。”
年轻女人张了张没有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无论如何都活不下来了。
年轻女人的哭喊渐渐变成了变成了大笑。她的小腿已经完全黑掉,黑气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她知道自己完了,却还是死死盯着念念的方向,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毒。
“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看他们!你明明救了他们,可他们的眼神里都是害怕,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又怎样?一个人会真心喜欢你,接纳你,你就是一个会被人孤立的怪物。”
笑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陷入短暂的死寂。
秦莫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下意识避开了念念的视线。余山低头擦了擦铁棍上的黑血,表情复杂。
中年女人和年轻夫妻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李娜站在最前面,脸色沉得厉害。她看着年轻女人疯狂的笑脸,又看了看念念平静的脸,喉咙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再强大的力量不确定敌友,都会引来忌惮。
恐惧、算计、一丝被救后的愧疚......这些情绪混在一起,让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原本懒洋洋的小黑猫瞬间炸开全身的毛,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危险的嘶鸣。
念念听完那番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女人一眼,把已经露出爪子的弥尔抱了起来。
“至少我有强大的实力,不是吗?你呢?”
念念真诚发问:“你有什么?”
女人一滞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尖声笑起来,手指着中年女人一家的方向:
“那个小孩的事情也是你干的吧!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哈哈!”
“你们看到没有?她对小孩子都能下这种狠手!你们就不怕自己也变成那样吗?”
女人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恶意。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挑起冲突上,试图让中年女人一家成为自己的同盟,一起讨伐。
念念听到挑了挑眉,一人一猫同时将头转了过去,看向中年女人一家。
中年女人一愣,她先是下意识看了念念一眼,对上视线后,随即迅速把视线移开,立刻反应过来又拉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往后退了退。
年轻女人还有些迟疑,年轻男人更是直接拉住妻子的手腕,低声:“别开口,先别搭腔。”
年轻女人咬着唇,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跟着丈夫往后退了半步。
三人的动作整齐得近乎默契,他们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想要讨说法的意思。
只有明显的,压低到极致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