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媛拍了拍有些迷糊的安安，把一个剥好的鸡蛋塞进她手里，然后转向刘天明。
“你会开车吗？”
刘天明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会......但没开过这种房车。”
于媛让安安去后面吃东西，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拍了拍方向盘旁边的空位：
“会就行，差不多，老大今天不舒服，你你来，我教你。”
“哦，好。”
刘天明爬进驾驶座，手握上方向盘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
于媛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指，刘天明手忙脚乱地按她说的操作，弄了好一会儿，车子才总算启动了。
又花了一点时间适应，刘天明才终于把车子的速度提高上来。
于媛看着地图稍微算了一下，如果她们人有开不间断的话，大概七到八个小时左右就能够到目的地。
房车就是有这点好，路上根本不需要停车找位置，车上洗菜，烧菜，吃饭睡觉直接可以全部解决。
中午于媛想了一会儿，没有弄火锅，但准备了食材晚上吃，她清炒了一道叶子菜，又煮了一大盆水蒸蛋。
念念就在午饭的时候出来过。
开了大约七个小时后，天色渐渐偏西他们抵达了西北基地所在的兰市。
西北基地和大部分避开城市建设的不一样，它就在兰市城郊。
末世这里之前是一个军事演练基地，有枪支设备，有训练场，还有好几栋宿舍楼和围墙。
索性就干脆直接改造一下。
一行人开着车绕开城中心，远远的就看到了围墙和原本铺设在围墙此刻却断断续续掉落的电网。
这几乎是所有基地的必备措施，电网通电，可以防止一些丧尸从上面攀爬翻越过去。
但很显然对强大的丧尸没用，西北基地被攻破，看上去一片荒凉。
断裂崩塌的墙角，废弃的大门敞开，原本挖开做建设的小渠，此刻里面浸满了鲜血。
血混着泥土染的黑红，路边隔了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随处可见人类的残肢断臂，有的腐烂，有的也只剩下白骨。
刘天明开着车停在第一具尸体前，就不敢再向前了。
他扭头眼眶微红的看着念念。
念念看向他，点了点头：“到了。”
刘天明声音有些哑，他说：“我想下去看看，可以吗？”
念念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哀求，视线落在了他的心口。
那里现在笼罩着一团别人看不见的黑雾。
灾厄。
念念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车停在这，一群跟着动静追着车过来的丧尸，在拍打了一阵后，又迷迷糊糊地散开开始在车附近游荡。
白澈靠在沙进背后，眼睛垂着，脸上带了个口罩，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困倦。
安安朝他伸出手，白澈从身上抽出体温计递了过去。
安安看了一眼，甩了甩：“低烧，吃药吧。”
念念抬头正对上白澈的眼睛，随后对方弯了弯眸子，在笑。
“我听大人的。”
念念移开视线：“可以。”
车子重新启动，还没跑出去，一只丧尸听见动静被一群丧尸挤得的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玻璃加固过很厚实，刘天明正对上那张丧尸的脸，踩油门的脚停住了。
这是一只身材看上去有些瘦弱的丧尸，在被挤到最前面之后，疯狂拍打着挡风玻璃。
许是死前不致命，被丧尸咬烂了脸，尸化后，此刻她的右脸眼眶下面缺了一大块肉，伤口旁边已经腐烂，血肉模糊。
五官依稀看得出形状，随着丧尸的大动作，有些脱烂的腐肉，直接一坨一坨的掉在了挡风玻璃上。
丧尸脑袋上残存的几根头发也被撕扯的尽数落在了挡风玻璃上。
刘天明怔怔的看着对方手腕上的银手镯。
他也有一只，一对的。
他妈在他姐出生的时候买的，一只带在他姐手上一只在他手上。
他们长大之后都去改了大小，但款式一直都是他俩一起选的。
他姐老说这是姐弟款。
刘天明的手开始发抖，他嘴唇动了动，回头看向念念。
念念视线落在那只丧尸身上，按道理来说人死后的灵魂是自由的，只有在特殊手段下，才受血脉影响。
“它是。”
刘天明的眼泪瞬间落下，砸在了座位上，他扭头。
那只丧尸还在拍打着玻璃，头一次次撞上来，留下暗红的血印。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那只手镯扣在她肿胀发黑的手腕上。
安安把体温计收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刘天明，又看了看念念。
一时之间车上没人说话。
白澈也盯着那只丧尸看了一会儿。
车外的丧尸被侧边的动静的动静吸引，又渐渐围拢过来。
挡风玻璃外挤满了扭曲的脸，拍打的节奏越来越密集，车身开始轻微晃动。
白澈抬了抬眼，口罩上方的眸子扫过刘天明颤抖的背：“现在外面丧尸多了，车子必须得开出去。”
刘天明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但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子启动，他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那只丧尸闭上了眼，却怎么样也踩不下油门。
“等一下。”
念念突然开口。
刘天明猛地睁开眼，看了过来。
念念低声说了句什么。
没人听清。
丧尸的动作停住了，只剩下浑浊的眼珠幽幽地转动着。
窗户降下一点，一根藤蔓从窗户探出去，将女丧尸卷起绑架的车顶上。
所以像是随着藤蔓的动作，转动的眼珠子，场面看上去非常吓人。
刘天明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车子重新启动，碾过地上的尸体，继续往前开。
白澈又靠回了沙发背上，在念念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然后轻轻咳一声。
念念：......
念念手指动了动，一道白光进入白澈的身体。
白澈只是瞬间觉得脑袋一凉，原本因为发烧脑子产生的混沌沉重感瞬间消失，他眼睛一亮，下意识的耸了耸鼻子。
唉，不堵了。
太好了。
知道他戴口罩第一个原因是担心传染，再一个就是担心打喷嚏的时候不小心把鼻涕打出来了，影响形象。
白澈弯着眸子，抬眼看着偏过头的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