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葡萄架下两人的背影被拉得修长。
一个穿着深色长裙，安静地吃着葡萄；一个站在身侧，端着盆子，姿态自然而专注。
看上去竟莫名地相配。
正在摘葡萄的一行人时不时将视线投过来。
末世嘛，只要能看见美好，心里总是好受许多的。
程琳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轻轻笑了笑，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帮忙摘着。
于媛和安安同样看到了。
于媛凑近安安，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几分小窃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小秘密：“安安，你说......大人和你白哥，是不是看上去有点相配？”
安安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于媛有些不甘心，又追问：
“为什么？我都已经看到好多次了，你白哥看大人的时候会笑，而且他总盯着”
她发誓，那是她在白澈身上看到的，为数不多的真情实意地笑。
安安的表情微微冷了下来，乌溜溜的眼瞳盯着于媛。
于媛被她看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后退一步：“怎......怎么了？”
安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摘葡萄。
在她心里，大人不是人。
是神话里的仙子，无所不能的神。
白澈哥再厉害，他依旧是人。
地下室的那一幕，她记一辈子。
所以，神怎么会和凡人相配呢？
安安抿着唇，又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心里想着，这明明就是臣服和追随，白澈哥可以是侍卫，也可以是骑士，甚至是二郎神身边跟着的那只狗。
媛媛姐真是脑子糊涂了。
可惜她现在是个哑巴。
......
念念把最后一颗葡萄吃完，轻轻擦了擦手指。
她忽然抬眼，看向眼前的荷塘，轻声道：“这个河里的，是荷叶吗？”
白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是。荷叶，这里都长得还挺好。”
念念又问：“荷花是不是开在夏季？”
白澈微微一怔，随即回答：“对，夏天开得最盛。”
念念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那一池荷叶。
密密匝匝的绿叶之间，偶尔还能看见几朵尚未完全绽开的花骨朵，在夜下里显得安静寻常。
白澈瞬间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片荷塘上，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压低了些：“现在降温了，这叶子也该枯了，怎么还长花苞？”
“末世影响，还是这......有问题？”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于媛的声音：
“大人，我们摘完了。”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抬脚走了过去。
白澈顺势跟上。
程琳几人将自己手上多摘的葡萄一起递给于媛，随后看了一圈，朝念念开口问：
“念念小姐，你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村子里的那只巨尸，除此之外，还有遇到其他人吗？”
念念摇了摇头，面色如常：“没有人。”
程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
“那具巨尸，我们可能需要再去看一下。你们可以先回去。”
念念淡淡道：“我也去看看，没见过那么大的。”
程琳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那一起吧。”
“嗯。”
一行人朝着村口走去。
村子不大，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泥巴被雨水淋得湿软，脚下时不时陷进去一点。
夜色下，遍地的尸骨显得格外骇人。
程琳几人并没有查看其他丧尸，而是直奔那具巨型丧尸走去。
念念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目光同样在几人身上。
巨型丧尸庞大的尸体横墙土根，黑血在雨水冲刷后，又在寒冷一下已经凝固成一层暗沉的硬壳。
程琳走到近前，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夜光仔细查看。
她先是看了看被从正中劈开的头颅，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刀......直接从眉心贯到下颌，金系异能？”
林川也凑近，用手电照了照断口：
“那这力气得多大呀？半边脑袋都劈开了......”
要知道丧尸的脑袋作为唯一的弱点是它们浑身上下最硬的地方，等级越高，脑壳越硬。
几人又看了看丧尸身上其他的地方的伤口。
赵明蹲在另一侧，声音有些凝重：
“身上伤口倒是不多，而且还比较浅，按照头部的力度来说，不应该呀。”
周远扶了扶眼镜，轻声推测道：
“那对方异能可能等级很高，在试探过后就一击毙命了......”
几人围着尸体，低声分析着。
念念一行人就站在他们后面，面色如常，甚至还一脸认真地听着。
程琳站起身，目光转向四周散落的普通丧尸尸体。
她示意队员们再仔细检查一遍。
手电光在夜色中来回扫过。
“这些普通丧尸的伤口......”林川蹲下，用刀尖拨开一具尸体的脖颈，声音低了些，“部分都是一刀毙命，刀口干净，动作熟练，应该是对异能把控非常熟练......”
赵明巴拉着一只在泥水坑里的尸体，皱眉：
“这边有大部分尸体，明显发黑焦糊。”
“雷电系。”周远也看了几眼，扶了扶眼镜，语气肯定，“而且控制得很精准，没有大范围波及，基本都是直取要害。”
“不过哪怕如此这个范围，等级估计也不低。”
程琳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巨型丧尸和周围普通丧尸之间来回扫过。
最终，她缓缓开口：
“综合来看，杀掉这只变异巨尸的队伍里，至少有一个高等级的金属系异能者，能一剑劈开这么硬的头骨，力气和控制力都不一般。”
“还有一个雷电系......”
可是高等级异能者不可能完全籍籍无名。
可目前京城基地，以及他们已知的其他基地里和比较有门的自组小队，符合这种实力的人......印象里暂时没有。
夜风吹过，几人面面相觑，
念念抱着弥尔，几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也一副思考的样子。
程琳与林川、赵明、周远对视一眼。
最终程琳叹了口气，既然是要同行，总会知道一点点也没办法。
她清了清嗓子，转过身，语气放得平和而客气：“念念小姐，实不相瞒，我们也有任务在身。”
“今天已经很晚了。天也冷，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再多待一会儿，把现场简单记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