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林渊在基地里感受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破灭空洞收缩后，全球的大气环流都在慢慢恢复。
那些被污染的云层一点点散开，阳光重新照进来，照得空中基地的金属外壳发亮。
海面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台风没有再来，雷暴没有再来，甚至连风都变得温驯了不少。
林渊每天的工作还是老样子，整理数据、分析天气、给上面写报告。
但他知道，xIG内部正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震荡。三个巨人几乎同时出现在平流层顶部，联手消灭了某个“不明物体”，这件事让整个基地的神经都绷紧了。
“林渊君，你看到这段影像了吗？”玲子趁午休时凑过来，把平板电脑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段从气象卫星拍摄的画面，平流层顶部的破灭空洞像一只黑色的眼睛，正在缓缓闭合。
而在它周围，三个光点几乎同时出现：红、蓝、青。三色光芒在空洞边缘纠缠，像三条光带一样把那个洞“缝合”了起来。
“拍得挺清楚。”林渊说。
“这段时间卫星被军方暂时接管了，我好不容易才从数据备份里找到这段。”玲子压低声音，“指挥官下了封口令，所有关于这次事件的资料都被列为机密。
但我总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应该被藏起来。”
林渊看着她。这个女孩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正义感，和那些只想服从命令的队员不一样。他想了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些巨人？”
玲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三色光点，轻声说：“因为他们在拼命。我们只能看着，而他们每一次出现，都像是把命押上去。
如果连他们做过的事都被藏起来，那以后没人会记得是谁在保护地球。”
林渊心里微微发酸。他知道那些巨人是谁。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我梦，还有一个是藤宫。
他比谁都清楚，每一次从光里站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想过还能不能回来。
“会有人记得的。”林渊说，“至少你记得。”
玲子笑了笑，眼睛里像落进了窗外透进来的光。
“林渊君，你最近变化很大。”她忽然说。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玲子歪了歪头，“像是整个人都轻了，走路也快了很多。
以前你总把自己埋在数据里，像害怕被谁看见。现在不一样了，你像是……终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渊没有接话，只是把平板还给她。
“我去开会了。”他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妹妹一样，“记得把这段视频藏好，别被上面抓到。”
玲子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林渊走到会议室时，石室指挥官已经在了。我梦坐在角落里，冲他点了点头。今天是个小范围会议，除了技术组的人，还有两个来自防卫军的军官，表情都绷得很紧。
“根据目前的分析，三个巨人在平流层顶部进行了第一次协同作战。”
石室打开全息投影，上面是三色光点与破灭空洞的示意图，“他们成功让空洞收缩，但具体原理和他们的能量来源，依旧不明。”
“军方的意见是什么？”一个军官问。
“继续保持监视，不主动接触。”石室说，“但如果巨人对城市造成破坏，允许自卫队开火。”
林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对“开火”这个词本能地感到不适。但石室的立场也没错，地球不知道巨人是什么，防一手很正常。林渊只希望，自己和xIG的关系不要发展到那一步。
会议结束后，林渊在走廊上叫住我梦：“今天晚上去训练场碰一面，有事跟你说。”
我梦心领神会：“行，十点，老地方。”
晚上十点，基地训练场空无一人。林渊换上运动服，和我梦并排坐在看台上，手里各拿一罐能量饮料。训练场上方是巨大的透明穹顶，能看见外面的星空。
“石室今天的态度，你怎么看？”林渊问。
“他就是那样。”我梦灌了一口饮料，“他只信数据，不信感觉。
但如果哪天我们在他面前变身，他也会在最短时间内接受现实，然后制定出针对我们的战术。”
“听起来挺吓人的。”
“石室指挥官一直很吓人。”我梦笑了下，但很快收起笑容，“不过今天防卫军的人提到‘开火’时，我注意到藤宫在基地外面。”
林渊皱眉：“他来这里了？”
“不知道，只是我的感觉。”我梦说，“他现在越来越难找了。海上的能量波动时有时无，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就在附近看着我们。”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就是那种会站在暗处观察所有人的人。不过至少现在，他不会对我们出手。”
我梦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的身体怎么样？徽章还能用吗？”
林渊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银白色的徽章。月光透过穹顶落在它上面，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泽。他轻轻一握，徽章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恢复了。”林渊说，“但我不想乱用。天空的伤没好透，我得先把精力放在修复大气上。”
“我能帮什么忙？”我梦问。
“大地能帮天空恢复吗？”
我梦想了想：“大地和天空的连接方式，和海洋不一样。海洋通过蒸发把水给天空，天空用雨把水还给海洋。
而大地……更多的是承接。下雨时接住天空的水，刮风时挡住天空的力。如果大地稳定，天空也能更快平静下来。”
林渊若有所思：“所以三面意志本来就是互相供养的。只是以前天空沉睡了太久，才会被破灭招来体钻了空子。”
“所以我们要让它醒得彻底一点。”我梦说。
林渊笑了笑，举起能量饮料和他碰了一下。
夜风从穹顶外吹进来，带着初秋清爽的凉意。星空很亮，像无数只遥远而温柔的眼睛。
林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始把这个地方当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