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镖头,魏兄弟。”
陆江带着铁枪堡众人走了过来,个个带伤,他却依旧精神:
“在下在谷深处发现一处宝地,约莫有十几株十几年份的宝植,还有一株幽魂醉花。守护的本有三头抱丹獾王,如今死了两头,只剩一头。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定有收获。”
众人闻言,眼中都泛起火热。
只剩一头抱丹妖兽,而他们还有三名抱丹劲强者。
历经一场死战,众人都是没有什么收获,若能夺得高阶宝植,不管变卖换钱还是疗伤固本,都价值不菲。
此时要是不去,就有些亏了。
魏尘扫过铁枪堡众人,目光在陆江脸上顿了顿。
他忽然明白了,从头到尾,他们都被陆江当枪使了。
这趟镖队,纯粹是被拉来清理妖兽的。
现在就走,反倒白白便宜了他。
“镖货要紧,我们就不去了。陆兄自便吧。”
何沄站起身,淡淡道。
魏尘没等陆江开口,走到她身边,用真气传音:
“我们被这陆江当枪使了。”
他将引兽香与陆江的算计匆匆说了一遍。
何沄听完,美眸中瞬间闪过愠怒。
魏尘又低声补了几句。
何沄微微思索,旋即轻轻点头。
魏尘这才看向陆江,笑道:
“既然陆兄盛情相邀,那便一同走一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战利品当众清点,按出力多少分配,不许私吞。”
陆江脸色一喜:
“那是自然!到手的宝物,咱们当众均分,绝无偏私!”
“伤员就地包扎,分出一半人手看守镖货,其余能战的跟我们走。”
何沄高声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
留下部分镖师守镖,余下能战者连同铁枪堡弟子,跟在魏尘、何沄、陆江三人身后,往百花毒谷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走,周遭花草越发妖异诡谲。
各色奇花肆意盛放,空气中浮着一层淡紫色雾霭,幽香钻入鼻腔,让人心神微微恍惚。
地面随处可见巨大的兽骸,也有早年误入此地的武者尸骸,早已腐朽发霉。
一路零星有毒兽偷袭,都被众人随手斩杀。
不多时,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半圆形的幽深洼地映入眼帘。
洼地中央是一汪水潭,潭水泛着幽幽微光。
潭心石台上,静静伫立着一株形态绝美的奇花。
花瓣如半透明的蓝色丝绸,幽光在瓣尖流转,沁人心脾的花香缓缓扩散。
正是传闻中的幽魂醉花。
花的四周,簇拥着十几株十几年份的宝植,灵气逼人。
而石台旁,匍匐着一头庞然大物。
这头彩鳞毒獾,比之前两头獾王还要壮硕一圈,鳞甲是深沉的墨紫色,獠牙外露,滴落的涎水落在石上,腐蚀出细密坑洞。
它周身气息雄浑厚重,隐有突破抱丹中期之势。
这便是守护幽魂醉花的第三头獾王。
察觉生人靠近,巨兽缓缓睁开眼。
猩红暴虐的兽瞳扫过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宣告着领地主权。
“就是它!”
陆江低声喝道,“实力极强,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那头半步中期的獾王四肢猛地发力,庞大如山的身躯轰然跃起,径直朝众人扑杀而来!
“动手!”
魏尘一声大喝,青色抱丹真气轰然席卷周身。
何沄紧握赤红长枪,枪尖凝起寸许赤色枪芒,纵身迎上。
陆江黑枪一抖,也从另一侧斜杀而出。
三名抱丹劲武者,呈三角之势,齐齐围杀这头半步中期的獾王。
后方,镖师与铁枪堡弟子也纷纷冲上,接住跟着獾王冲来的数头普通毒獾。
刀光剑影绞作一团,兽吼与人喝交织,响彻整片洼地。
这头獾王的实力远胜先前两头,鳞甲更厚更硬,气力也更雄浑。
它一爪狠狠拍向何沄的长枪。
狂暴巨力顺着枪杆炸开,何沄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虎口崩裂渗血,手臂上的青黑色毒斑又扩散了一圈。
“好硬的甲!”
何沄咬紧牙关,拧身再上,枪锋专挑鳞甲衔接的缝隙狠刺。
另一侧,陆江手中黑枪如毒蛇出洞,招招狠辣,直取巨兽眼、喉要害。
可暗地里始终留着三分力,目光时不时瞟向潭心那株幽魂醉花。
魏尘周身青气流转,步法腾挪如鬼魅,避开巨兽一次次毁灭性扑击,双掌裹着绵密柔劲,一掌接一掌轰在獾王肋下软处。
砰砰砰!
真气顺着鳞甲缝隙钻进去,在兽体内肆意冲撞。
两只墨纹幽蛛也化作两道细如发丝的黑影,借着乱石花草掩护,专扑巨兽眼、鼻等薄弱处。
獾王暴怒至极,庞大身躯疯狂冲撞,洼地碎石泥土被掀得漫天飞舞。
巨兽发出一声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痛苦咆哮,一步步被逼向水潭石台边缘,离那株幽魂醉花已近在咫尺。
它已被三人压制,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獾王又一次被魏尘击得身躯踉跄、摇摇欲坠的刹那——
一旁的陆江,眼中精光骤然一闪!
他陡然收枪,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竟舍弃妖兽,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射向水潭中央的幽魂醉花!
只要抢到这株奇花,今日所有牺牲都值了。
哪怕铁枪堡的人全折在这里,他也毫不在意。
魏尘一直在暗中提防他,见状眼底寒光乍现。
他不再管受伤的獾王,周身真气轰然爆发,调转方向直扑陆江。
何沄嘴角微勾,也是长枪一摆,枪头调转,直指陆江后心。
陆江快冲到幽魂醉花时,身后破风之声骤起。
他心中一惊,早有防备的身形猛地横移,手中黑枪回身横扫!
铛!
枪杆与魏尘的手掌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开。
陆江被震得向后翻飞数丈,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魏尘劲道如此雄浑,那股真气还顺着枪杆窜入体内,冲得他气血翻涌。
“两位这是何意?妖兽眼看便伏诛,我不过先取宝植,回头再分,何故联手攻我?”他厉声大喝。
魏尘看着他,眼神冰冷:
“陆兄打得好算盘。让我们拼死耗死守宝的妖兽,你却想独吞幽魂醉花?”
何沄胸口微微起伏,伤口渗血,却依旧厉声冷斥:
“陆江,你卑劣无耻!引妖香驱兽,借兽潮耗我们人手,如今又想私吞宝物,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