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1号别墅院门,院内清冷寂静,沈屹正独自立于院中,望着远处荒芜天际,身姿孤冷挺拔,周身疏离淡漠。
沈砚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惊天秘密,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抖,径直开口:
“阿屹!我刚刚去了10号别墅,我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
沈屹缓缓回眸,黑眸幽深,神色冷淡:“什么事?”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字字清晰、震耳欲聋:
“10号别墅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江念安!”
“那孩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完全是缩小版的你!”
“年龄刚好对上六年前的事!阿屹,那是你的女儿!是你亲生的孩子!”
一句话,炸响在寂静的院落之中。
风起热浪,暗流汹涌。
尘封六年的隐秘,隐藏五年的血脉,在极热天灾的第三个月,终于悄然浮出水面。
热浪滚滚的1号别墅院内,死寂瞬间吞噬一切。
沈砚那句振聋发聩的话落下之后,周遭滚烫的风仿佛都静止了。
沈屹原本淡漠疏离、毫无波澜的黑眸,骤然一凝。
他身形微僵,整个人立在原地,周身常年萦绕的冰冷气场瞬间碎裂、崩塌。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沉稳的声线微微发颤,那是他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态。
沈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彻底被触动,再次郑重复述,字字扎心:
“我说,10号别墅的小姑娘江念安,今年五岁。眉眼骨相、神态轮廓,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年龄严丝合缝对上六年前那晚,阿屹,那绝对是你的亲生女儿,错不了!”
六年。
整整六年。
尘封在沈屹心底最阴暗、最屈辱、最不愿触碰的一夜记忆,被这句话瞬间狠狠掀开。
六年前,他遭人恶意构陷、下药暗算,意识混沌中与陌生女人纠缠,醒来后人去楼空,无迹可寻。
那一夜,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是他一辈子的芥蒂与屈辱。
事后他疯狂排查、追查线索,却半点痕迹都找不到,仿佛那场荒唐的纠葛只是一场幻梦。
六年里,他冷漠禁欲、封闭自我、不近女色、斩断所有暧昧,一半是厌恶那场被算计的肮脏纠葛,一半是家里面对这次的亲轻轻接过。
他从没想过、从来不敢想——
那一夜,竟然留下了孩子。
而且是一个被对方独自抚养五年、乖巧可爱、安稳长大的女儿。
沈屹的胸腔狠狠一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酸涩、震惊、茫然、狂喜、愧疚,无数极致复杂的情绪汹涌交织,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他一向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彻底乱了。
他沉默良久,深邃的黑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惊涛骇浪,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她一个人,带了孩子五年?”
这句问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唏嘘:
“没错,江清予一直独自带着念念,没人帮忙、无人依靠,末世爆发三个月,她提前囤货、布局一切,护住了孩子安稳度日,连官方都要敬她三分。”
“那孩子乖巧懂事、温顺软糯,偏偏眉眼冷矜,骨子里的沉静跟你如出一辙,我第一眼看见就愣住了,越看越确定,绝对是你的血脉。”
沈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指节泛白,骨线绷得凌厉。
五年。
从呱呱坠地到五岁稚童。
最难熬的怀胎十月、最磨人的幼儿襁褓期、最危险的末世初期。
他从未参与过半分,甚至还在为自己的清白而难过。
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辛苦、所有流言、所有风雨,默默把他们的孩子护得周全安稳。
而他,一无所知,漂泊独行,冷心冷血活了六年。
巨大的愧疚密密麻麻缠满他的心脏,压得他呼吸发沉。
与此同时,之前那次遥遥对视的眼熟感,瞬间全部豁然开朗。
难怪第一次远远望见江清予,心底会有莫名的熟悉。
原来六年前那个夜里的陌生人,是她。
原来他冥冥之中记挂、探寻了六年的模糊身影,一直就在这里。
原来他和她,早就有了斩不断的羁绊。
她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去涉及别人的清白,她肯定也是被害者。
一想到就好心疼,好心疼。
沈砚看着他神色变幻,轻声劝道:
“阿屹,这事我百分百确认,只是江清予心思深沉、能力极强,又一直刻意隐瞒孩子身世,必然有她的考量。”
“她既然不想说,我们就暂时不要贸然戳破,不要惊扰她们母女。”
“你悄悄看着就好,慢慢来。”
沈屹没有应声。
他只是抬眸,目光穿透滚烫扭曲的热浪,遥遥望向不远处那栋静谧安稳的10号别墅。
视线落点温柔得前所未有。
那里面,住着他亏欠的女人,住着他素未谋面、血脉相连的女儿。
自此之后,一向闭门不出、漠视世事的1号别墅主人,变了。
白日依旧低调蛰伏,不与人往来、不参与纷争,维持着一贯冷漠孤僻的人设。
可每到傍晚,热浪稍退、天光柔和之时,他总会悄然站在别墅围栏边,悄悄看着,尽管全身都热的湿透了。
小姑娘乖乖坐在画板前,认真跟着林旭北学画画,小眉头轻轻蹙着,专注认真的模样,简直和他工作沉思时的神态如出一辙。
偶尔她画得满意,会扬起小脸,露出软糯清甜的笑,眉眼弯弯,瞬间冲淡了骨子里的清冷,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偶尔她会黏着江清予,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乖乖跟在身后,一步不离。
看着女儿乖巧软糯、平安健康的模样,沈屹心底的酸涩与温柔层层蔓延。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在这荒芜乱世里,唯一的血脉、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救赎。
目光再落至那个清冷挺拔的女人身上。
江清予从容淡然、处事利落,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护着手下众人安稳度日,护住孩子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