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满一空间的顶级资源,看着触目可观的巨额积分,江清予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五年奔波、五年杀伐、五年深耕,值得了。
江清予心头轻轻一叹,可惜了,自己该离开了,来到兽世五年多了,现实肉身一直沉睡、怕是饿坏了。
走之前,她心底唯一牵挂,只剩那个从小护在身边、黏她依赖她的小白狐。
她打算偷偷回去,远远看他一眼,看他过得好不好,了却牵挂,便彻底传送回归现实世界。
一路疾驰,不做停歇,江清予悄然折返阔别五年的溪谷。
五年光阴,物是人非。
溪谷依旧温暖安然,竹屋、泥砖房完好无损,火炕依旧温热,院落干净整洁,是她曾经生活过无数日夜的模样。
而院落之中,那个十一二岁的绝美少年,已然彻底长成。
五年岁月,让青涩稚嫩的少年,长成了身姿颀长、容貌绝世的成年兽人。
他身高挺拔、肩宽腰窄,雪白长发如月光垂落腰际,肌肤冷白如玉,眉眼深邃绝色,褪去了所有稚气,只剩下清冷温柔、内敛深情的成熟气质。
一双琥珀琉璃眼眸清澈又孤寂,常年凝望着远方山林,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思念与等待。
五年。
整整五年。
狐石一直守在这里,守着姐姐留下的家,守着遥遥无期的归期。
虎族族人数次劝他搬去部落居住,都被他婉拒。
他守着这间屋子、守着这片溪谷,日日晨起望山、日暮听风,年年岁岁,只盼着姐姐归来。
他时常一个人坐在院落石阶上,静静望着江清予当年离去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
风吹雪落、春去秋来,从未间断。
他始终相信,姐姐一定会回来找他。
隐在林间的江清予,静静看着院中孤寂挺拔的身影,知道他过得很好,那就够了。
这一眼,便是最后一眼。
她不敢现身、不敢打扰、不敢告别,怕很难收场,怕他眼泪汪汪的哭着问她为什么离开,自己不好解释。
确认他安稳无恙、平安长成、有人照看、衣食无忧,足矣。
江清予最后深深凝望他一眼,心底默念再见。
“系统,传送离开。”
【叮!传送开始……传送中……传送成功。】
微光一闪,她的身影瞬间彻底消散在兽世山林,无痕无迹,彻底离开这片生活五年的世界。
而就在江清予彻底传送离开的刹那,院中静坐的狐石,骤然浑身一僵!
心口骤然一阵剧烈的空痛,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彻底从他生命里抽离、永远消失。
那是一种灵魂羁绊的感应,骤然断裂的极致恐慌。
“姐姐——!!”
他几乎是本能般猛地起身,瞳孔骤缩、脸色惨白,不顾一切朝着方才江清予驻足的林间位置疯冲而去!
雪白长发在风中狂舞,俊美清冷的面容布满极致的慌乱与崩溃。
他一路狂奔、踉跄扑至,可林间空空荡荡、风过无声,芳草萋萋、叶落萧萧,什么都没有。
没有熟悉的气息,没有姐姐的身影,没有半点温度残留。
彻底空无。
那一丝陪伴他从小到大、刻入骨髓灵魂的温柔气息,从此世间,彻底消散无踪。
五年等待,岁岁空盼,最终等来的,是永别。
挺拔修长的成年狐族男子,直直跪在冰冷的草地之上,脊背剧烈颤抖。
他双手死死抓着地上青草,肩头耸动,压抑五年的思念、等待、委屈、恐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声的哽咽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低沉破碎的哭声回荡在空寂溪谷。
“姐姐……不要走……”
“狐石一直在等你……我等了你五年……”
“你为什么……不回来……”
天地辽阔,山河寂静。
无人应答。
从此,兽世溪谷,只剩一人空守旧屋,岁岁年年,永无归期。
而另一边。
早在开春苏醒、发现溪谷人去楼空的青玄,早已近乎疯魔。
千年淡定、万事从容的蛇尊,第一次尝到惶恐失控的滋味。
他踏遍禁地、搜遍山林、翻遍秘境、寻遍各处,疯了一般找了整整五年。
他笃定,无论她躲去天涯海角,他此生,必定能找到她。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最终等待他的,是一场彻底的、跨越世界的永别。
溪谷的风,日复一日吹过旧屋的院墙。
狐石跪在草地上,泪水不断砸落在泥土里,雪白的长发被晚风揉得凌乱。
五年的等候,他无数次幻想过姐姐归来的模样,幻想她会笑着走进院门,像从前那样揉他的头发,同他说话。可到头来,只捕捉到一瞬转瞬即逝的气息,便什么都不剩。
他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布满红血丝,望向山林深处,望向江清予曾经离去的方向。
屋内火炕依旧保留着旧时的温度,桌上还摆着当年她用过的石杯,院落里的草木,都是她亲手打理过的。
可那个会陪着他狩猎、会给他讲世间趣事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虎族的族人闻讯赶来,看见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狐石,满心不忍,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狐石大人,您……”
狐石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站起身,周身狐族的灵力微微动荡,银白色的狐尾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
他没有离开这间屋子,依旧守在这里。
往后的岁月,他依旧住在这栋竹屋泥砖房。
白日便站在院门口眺望群山,夜里坐在温热的火炕上,独自望着窗外的月色。
他会时常摩挲着当年江清予留下的零碎物件,一遍又一遍回忆过往的点滴。
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丝渺茫的希冀,说不定哪一天,姐姐就会再度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青玄在各地找了五年,每次他都寻到了她的气息,但都晚了一步。
这一次他明确寻到她的气息回来了,青玄以为她是玩够了,所以回来了。
当他踏入院落,看见空荡荡的屋子,院中只有狐石孤身一人,不见江清予的半点气息时,那副千年以来波澜不惊的面容,第一次彻底裂开。
往日里从容淡漠的墨色竖瞳,翻涌着滔天的慌乱与偏执。
“清予?”
低沉的呼喊回荡在空旷的院落,没有任何回应。
狐石听见声音,猛地转头看向来人,浑身紧绷,眼底满是戒备与悲恸。
“你是来找姐姐的?她走了。”
青玄周身的黑雾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七阶巅峰蛇尊的威压轰然散开,周遭的树木纷纷簌簌发抖。
“走了?她不是刚回来了,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狐石声音沙哑,“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消失了。”
青玄从来没有这般失控过。
他疯了一样开始搜寻整片兽世。
禁地深渊、各大秘境、火山险地、深海孤岛,凡是江清予曾经去过、有可能踏足的地方,他一处都不曾放过。
他走遍千山万水,踏遍冰原与密林,五年光阴转瞬流逝。
曾经优雅从容的蛇尊,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慵懒,只剩下浓烈的执念。
无数次,他站在陌生的山林,望着茫茫天地,低声呢喃:
“清予,你到底在哪里,我不烦你做我雌性就行了,为什么要躲着?”
旁人都劝他,或许她已经远走,或许再也不会出现。
可青玄不肯信。
他骨子里的执拗刻入血脉,他坚信,只要这世间还存有她的痕迹,他就一定能够寻到她。
哪怕翻遍整个兽世,哪怕耗去数百年光阴,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只是他不知道,江清予早已挣脱了这个世界的桎梏,回到了现实人间。
他穷尽力量追寻的那个人,早已不在这片山河之中。
兽世的时光缓缓流淌。
溪谷依旧四季轮转,春花开,冬雪落。
狐石守着旧屋,日复一日的等待,心底的思念从未消减,姐姐那么好,曾经一直喜欢抱着他,就连去危险了森林也抱着他,他就专门给姐姐说什么危险。
他不信姐姐就这么把她抛弃了。
他的实力不断精进,容貌愈发风华绝代,可那座院落,永远留着属于江清予的位置。
而青玄,依旧漂泊在茫茫兽世,四处寻觅。
他的脚步不会停止,执念不会消散。
“旧谷空留千里念,山河不见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