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后,金陵城,刑场。
烈日当空,百姓们将外围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场内张望。
秦虎身披镇抚使官服,衣袍深青窄袖,胸缀猛虎暗纹,革间束鎏金丝带,端坐在行刑场中央。
在他的前方,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木台。
十名赤着上身的刽子手,身形魁梧,肩上扛着鬼头刀,面容肃穆地站成一排。
第一批犯人被押了上来。
正是金河帮的匪徒,他们被按跪在地,脖颈压在刑具之上,绳索捆紧了双臂,头发向前揪起,露出光溜溜的后颈。
一个个吓得涕泪横流,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
主簿孙祥手持一卷文书,走到台前,运气高喝,声音传遍全场。
“金河帮众,劫掠商旅,欺压渔民,杀人越货,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如今罪证确凿!验明正身,判处死刑!”
孙祥核验完所有人的身份,快步回到高台之下,将文书高高举起。
秦虎从身旁的案几上,拿起一枚朱红色的行刑令旗,向前一扔。
“行刑!”
两个字,如同滚滚雷音,啸啸虎声。
“噗!噗!噗!”
台上的刽子手们同时举起了鬼头刀,寒光一闪,十颗头颅应声滚落在地,遍地鲜血。
孙祥立刻上前,再度确认死者身份,而后一挥手,早有准备的士卒上前,将无头的尸体拖了下去。
紧接着,又一批匪徒被押了上来。
一连三轮,三十名金河帮匪徒被当众斩首。
围观的百姓非但没有惧怕,反而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就在这时,又有四名匪徒被押了上来。
这四人与之前的不同,手脚皆被镣铐锁住,乃是金河帮的大头目。
“那个是‘杀人麻’!我认得他!!”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孙祥再度上前,宣读罪行,验明身份。
“匪首‘杀人麻’,‘过江龙’等人,虐杀渔民众多,掳掠奸淫民女,劫财越货……今判处死刑,以慰民心!“
秦虎拿起第二枚令旗,猛地掷下。
“凌迟处死!”
四名刽子手扔掉鬼头刀,换上了小巧的剐刀。
其中一人用铁钩勾起“杀人麻”肩膀上的一片皮肉,另一人手中的小刀飞快划过。
“啊!”
曾以虐杀渔民为乐的“杀人麻”,如今总算体会到了被别人虐杀的痛苦,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刀!”刽子手高声报数。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每割下十刀,刽子手便高声报数。
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胸腹,一片片皮肉被缓缓削落。
“杀人麻”痛得昏死过去,立刻便有士卒上前,一盆冷水浇下,将其泼醒。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解恨的快意。
当最后一刀刺断“杀人麻”的咽喉时,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再次响起。
“秦大人威武!”
“杀得好!这帮畜生,就该这么死!”
金河帮的匪徒尽数伏法,百姓们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大半。
紧接着,第二批犯人被押了上来。
为首的三人,正是马家家主马豪放、二爷马晓峰,以及白莲教香主方元。
他们三人的琵琶骨皆被铁链穿透,气息萎靡,被士卒拖到了刑台中央。
主簿孙祥深吸一口气,再度朗声宣读罪行。
“金陵马家家主马豪放、马晓峰,暗中勾结叛贼白莲教香主方元,于城外设伏,袭杀朝廷命官,图谋不轨,人证物证俱在,此为谋逆大罪,判处九族尽灭!”
勾结白莲教?!
金陵城里,但凡上了些年纪的人,都对这白莲教印象深刻。
“三十年前,他们将江南道一城的尽数屠杀,说是要炼什么丹药,满城白骨,简直丧心病狂!”
“天杀的马家!他们怎么敢跟这种邪魔教派混在一起!”
“杀千刀的!怪不得他们家这么有钱,原来干的都是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
短暂的惊骇之后,滔天怒火而来。
无数百姓对着台上的马豪放和马晓峰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更有情绪激动者,捡起地上的石子就往台上扔。
马豪放被按在刑具上,头发一夜花白。
他被铁链锁着,听着耳边的咒骂,露出惨淡笑容,用尽最后力气,长啸出声:
“百年基业风吹散,一朝棋错满盘输!”
“恨天不假英雄寿,来生再把乾坤赌!”
他只恨自己实力不足,否则如今该是他在马家府邸,和众族人举杯相庆的大好场面。
秦虎拿起最后一枚令旗扔下,对他做了最终判决。
”斩首示众!“
三名刽子手,手起刀落。
三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曾经在金陵城呼风唤雨的马家家主——马豪放,一朝命丧。
紧接着,马家一众族人,被一排排推上了行刑台。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
盘踞金陵城百余年,位列九门之一的马家,在这一日,被彻底连根拔起。
行刑结束,秦虎转身走下高台。
他所过之处,原本拥挤的百姓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目送着他挺拔的身影离开。
他已经通过巡检司核查后的名单得知,马家的马钺和马三娘,两人早已提前动身前往南诏,逃过了这一劫。
南诏乃是另外一国,大顺律法管不到那里,但此二人日后再难回大顺了。
秦虎已经发下海捕文书,送往南海道,只要这二人再入大顺,就会被缉拿归案。
翌日,清晨。
金陵九门的其他八门,联合向秦虎递上请柬,邀请他参加九门会议。
地点就在金陵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
”迢迢大江过,凭栏而望江。“
一句气势磅礴的话语,刻在望江楼门前的石碑上。
秦虎抵达时,八门的家主早已等候多时,其中不乏他面熟的郝家家主郝敬山。
“秦大人!”
众人齐齐拱手,礼数周到。
秦虎同样拱手,还了一礼:“诸位家主今日请我来,所为何事?”
郝敬山说:“秦大人,您或许不知,我金陵九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若有一门被外力所灭,那么……灭掉此门之人,便可取而代之,成为新的九门之一。”
其余七门家主心中感到震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总有种潜龙腾渊的预感。
这个规矩确实存在,但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做到过。
九门盘根错节,底蕴深厚,谁能想到,真的会有一家,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连根拔起。
就此,秦虎以巡检司镇抚使的身份凭,成为九门之一新的掌门人。
马家留下的所有财产田地,尽数都归他所有支配。
巡检司也因为秦虎这位话事人的功勋事迹,愈发壮大起来,威名日显,又招了三千人为士卒,颇有当年鼎盛时期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