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野从灶房洗完碗出来,站在院子里听着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隔着窗纸,暖黄的灯光朦朦胧胧地透出来,映出一个纤瘦的影子。
他脚步顿了顿,没舍得挪,就这么站在檐下。
突然,屋里传来一声娇娇软软的唤,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猫爪子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耳尖。
“路行野——”
他身子一僵,呼吸顿了顿。
媳妇,这是在叫他没错吧。
“行野,你洗完了没呀?”
又一声。
比刚才更软,带着点催促、撒娇、黏糊糊的鼻音,像挠在他心口上,挠得他浑身发紧。
路行野脑子一片空白,心口那团火被那两声叫得噌噌往上窜。
媳妇叫他,很难不激动。
“……来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
满屋子都是皂角和她的幽香,甜丝丝地往他鼻腔里钻。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晚那香味里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像熟透的果子被热气蒸出来的味道。
浓得让他一进门就有些发怔。
木桶里氤氲的水汽蒸腾而上,把整个屋子都罩得雾蒙蒙的。
程晚晴正背对着他坐在木桶里,热水漫过肩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背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湿漉漉的眼眸在雾气里又亮又软,脸上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染着薄薄的粉:“洗完了?”
“嗯。”
路行野直勾勾望着,眼都不敢眨,生怕这是做梦。
“过来。”
一声娇软的指令下,他的脚步前移。
程晚晴看着他靠近,身子已经先于意识有了反应。
肩颈微微绷紧,呼吸乱了几分。
他的靠近让她就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心先乱了,脑子才反应过来。
所以,她确定这份心慌意乱是因为他。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别开视线。
既然如此,就遵从本心。
“你帮我洗头发。”
姑娘偏过头,把湿漉漉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一截脖颈,侧脸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的,绯红的眼尾带着几分柔意。
这泼天的幸福,来得太突然。
“好……好。”
路行野嗓子发紧,伸手舀了一瓢热水,慢慢浇在她发顶上。
水顺着发丝往下淌,他笨拙地用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揉搓。
“你扯疼我了。”程晚晴娇气地嗔他,偏头躲了一下。
“对不起媳妇,我……我轻点。”
路行野鼻子发热,怕她看出什么,着急地别过头去,耳根红了一片。
程晚晴瞧见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眉梢轻挑,大傻瓜。
自己邀请得这么明显,他还不主动。
“你进来洗,不然又扯到我了。”
说完,她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水波轻轻荡开。
路行野站在桶边,眼眸浓稠得不见底,喉结滚了好几滚。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媳妇,爱晚晚。
男人粗粝厚实的大手轻柔地覆上她的后脑,顺势将娇小的人儿半揽进怀里。
他动作极小心,粗大的指节避开她娇嫩的皮肉,替她轻轻拢起搭在肩后湿漉漉的乌发。
程晚晴身子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晚晚。” 男人嗓音低沉发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心。
离得这般近,程晚晴能清楚听到男人胸膛里沉重有力的心跳声。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要挨着他,她整个人便不自觉地泛起一阵酥软,心口扑通乱跳,连带着耳垂都热得发烫。
“行野……老公……”
程晚晴仰起纤细修长的脖颈,细软的小手轻轻搭上他结实坚硬的肩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宽厚的胸膛前靠了靠。
几滴温水顺着她修长的后颈滑落,更显得那片肌肤白得扎眼。
看着小媳妇满心信赖、全心全意依靠自个儿的娇软模样,路行野喉结重重滚了滚。
他俯下身,滚烫硬朗的额头轻轻抵上她光洁的脑门,大掌稳稳扶在她腰侧,免得她身子发软滑倒。
“我知道,晚晚。”
路行野低哑着嗓子哄着,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透出来,带着说不尽的怜惜。
程晚晴整个人依偎在男人坚实的臂弯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阳刚气息,脑袋有些晕乎。
屋里热气慢慢散开,水珠顺着木桶边缘滴答轻响、
男人笨拙却细致的照料,把满室的风光化作了化不开的温存。
“媳妇,我的晚晚。”
程晚晴觉得不够,哪里都不够。
想。
想他。
克制不住的渴望从骨头缝里往外涌,让她整个人又慌又乱,又暖又甜。
明明前两日都没有这样的反应,可此刻……
两人靠得很近,水声轻轻响着。
程晚晴被堵得喘不上气,偏过头躲了一下,却又被他追过来,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她“嗯”了一声,眼尾泛红,眸光柔软。
她睁着湿润的眼眸望着眼前这张清隽的脸,唇间呢喃地吐出亲昵的呼唤:“行野……”
这声呢喃让路行野猛地一震。
他停下所有动作,低头,目光沉沉地望着姑娘娇艳绯红的小脸。
程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耳根慢慢红了。
“晚晚,你叫我什么?”
程晚晴愣了一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喊了什么,抬起绯红的小脸,懵懵地望着他。
“乖晚晚,再叫一声。”
“……行野。”
软糯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尾音上扬又落下,像羽毛搔在他心口上。
叫完她自己先红了耳根,睫毛颤了颤,却还是乖乖望着他,等他回应。
路行野被这一声勾得心头发颤,却还是忍住了。
“起来吧,别冻着。”
他说着,把搭在桶边的干毛巾扯下来展开,兜头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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