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那座荒废了多年的打谷场老屋,平日里连野狗都嫌弃
“知远……你别……要是让人瞧见……”
林瑶被陆知远抵在半截土墙上,后背单薄的碎花棉布褂子被粗糙发硬的土坯蹭得生疼。
她嘴里小声推拒着,两只手却不知不觉将男人的脖颈搂得死紧,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起了身子。
“怕什么?深更半夜的,连巡夜的民兵都不会往这边绕。”
陆知远的呼吸粗重发热,一股子劣质卷烟味混着男人身上的汗气,不由分说地朝林瑶脸上扑过来。
昏暗的月光透过屋顶窟窿漏下来,照着他那张平日里斯斯文文的脸。
那副金丝眼镜早被他摘下塞进了兜里,此刻那双原本瞧着温和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急色。
他大手死死掐着林瑶纤细的软腰,狠狠往自己怀里带。
“嘶——”
细线崩断,布料被扯得变了形,脖颈处骤然灌进一股夜风,激得林瑶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栗粒。
可还没等她往后缩,陆知远那滚烫干裂的嘴唇已经落了下来,顺着她的颈侧胡乱地咬。
“瑶瑶,你自己看看你有多想我。”
陆知远喉咙里滚出一声讥讽的嗤笑,阴郁的眼神沉得可怕。
装什么清高?
平日在知青点里端着一副大城市知书达理的傲气,到了这烂草堆上,还不是跟自己纠缠在一起?
贱人,心里早乐意了,嘴上倒还装模作样。
心里那股阴暗的恶意翻涌上来,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动作粗暴又蛮横。
林瑶被他掐得整个人发颤,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阵一阵发懵。
“知远……你轻点……疼……”
仰起下巴,终于不再抗拒,反倒彻底放开了身子。
她想明白了,既然那天晚上已经和陆知远发生了关系,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还挣扎什么?
女人娇滴滴地哼了一声,修长白皙的手臂顺势软软地缠紧了陆知远的后背。
陆知远被她这副突然娇媚放浪的模样勾得眼底泛红,喉结剧烈滚动,整个人彻底沉了下去。
风穿过烂屋顶,吹得梁上破旧的蛛网晃来晃去。
两人在冰冷阴暗的死角里纠缠在一起,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轻吟全被外头呜咽的夜风盖了过去。
……
约莫过了大半个钟头,屋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满地的发霉烂草被碾得稀烂。
陆知远粗喘着气直起身子,伸手把林瑶颊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拨开,指腹摩挲着她滚烫发红的脸颊。
“累坏了吧?”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心疼。
“嗯……”
林瑶浑身像散了架,骨头缝里直冒酸水,软软地瘫在他怀里,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陆知远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额角轻轻碰了碰,叹了口气:“你看你,身子骨本来就弱。这几天地里活重,天天吃粗粮窝头,哪经得住这么熬?明儿一早,我想办法去老乡家里换几个新鲜鸡蛋,煮给你补补。”
这一声体贴入微的话,瞬间戳中了林瑶心底最软的地方。
在知青点受了一整年的苦,除了算计就是白眼,何曾有人这样心细地惦记她?
鼻尖一酸,眼眶泛了红。
她挣扎着坐起身,伸手摸向贴身褂子内侧的小兜,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块钱,塞到陆知远手里。
陆知远手触到那张纸币,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一股被侮辱的愠怒。
“瑶瑶,你这是干什么?!”
他别过脸,神情语气格外严肃。
“把钱收回去!我陆知远就算再穷,也不至于伸手要你的钱!我对你好,是因为打心底里喜欢你,看不得你受苦。你拿钱给我,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字字掷地有声。
林瑶看着他眼底那股清高的骨气,心里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更加死心塌地。
她扑上前抱住他的腰,急切地把那张带着自己体温的钱硬塞进他裤兜里。
“知远,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现在都是这种关系了,跟小两口有什么两样?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在林瑶一再柔声软语的央求下,陆知远才像是勉为其难似的叹了口气:“傻姑娘……真拿你没办法。”
他把那张五块钱揣稳,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得意,反手把林瑶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微肿的唇上深情地亲了下去。
两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前后脚分开,各自往知青点摸去。
陆知远刚绕到知青院后门,一道黑影冷不防从暗处闪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心里闪过一抹厌烦。
“知远,你总算回来了!”
李娜娜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幽怨。
她手里捧着一块灰布帕子,掀开,里头是两个用被窝焐着的玉米面窝头,还泛着余温。
“我怕你夜里饿,特意给你留的,一直焐在身上呢,快趁热吃。”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往前凑了凑,意味明显。
陆知远刚在林瑶身上耗尽了力气,腰眼发酸,整个人被掏得空荡荡的。
月光照在李娜娜脸上,细长的吊梢眼,面黄肌瘦,寡淡乏味。
他眼前闪过林瑶刚才那副白嫩娇柔的模样,再看跟前这个灰头土脸的,胃里一阵翻腾,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接过窝头:“还是你懂事,娜娜。”
李娜娜见他收了东西,心里一喜。
身子立刻往他身上贴,双手勾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把嘴唇往他脸上凑:“知远……你好几天没好好理我了,今晚陪陪我……”
陆知远心里一阵烦躁。
可前两天已经拒绝了她两次,今晚再一把推开,这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女人肯定起疑心。
要是被她看出破绽,闹出乱子,坏了自己的大事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硬生生压下嫌弃与疲惫。
一把搂住李娜娜的肩膀,把人带进柴垛阴影里,低头对着那张干涩的嘴唇一顿胡乱啃吻,动作又急又猛。
吻了好一阵,他才喘着粗气松开她,装出一副极力克制的隐忍模样,哑声道:“好了……别闹了。今晚太晚了,巡夜的就在外头,要是被撞见,咱俩的前途全毁了。听话,明晚老地方,我好好疼你,嗯?”
李娜娜被他那一通激烈的亲吻弄得浑身发软,脸烧得通红,哪里还辨得出真假?
她羞涩地咬着唇,乖顺地点了点头:“嗯……那我听你的,明晚你可不许再爽约了。”
“放心吧,快回屋睡。”
陆知远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
目送他进了男宿舍,李娜娜只觉得心头被蜜糖灌满了一样甜。
她把帕子叠好揣进兜里,脚步轻快地穿过天井,准备回西厢房。
刚走到对面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