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她软声的轻唤,小猫似的在他硬实的锁骨上蹭了又蹭。
“嗯。”
男人沉沉应了一声,宽厚的大掌再次落回她光洁的脊背,顺着白嫩的脊骨慢慢地抚着,替她舒缓着方才紧绷的情绪。
“明天公社放映队来打谷场放电影。”
程晚晴被顺毛顺得舒服极了,声音又恢复了那股软绵绵的娇憨。
“我想着……给工坊的女工提早放工两个钟头,让大家伙回家洗把脸、换身齐整衣裳去看电影。”
“听你的。” 男人应得干脆利落。
她手指在他锁骨上画着圈,还在盘算着明天的琐事。
“那咱们也早点吃晚饭,搬着板凳早点去占个前头的位置。”
正说着话,程晚晴的声音忽然一顿。
男人粗糙厚实的大掌不知何时覆上了她的腰,隔着单薄的衣料轻轻摩挲,引得她背脊一阵紧绷。
“好。”
路行野应着,低沉的嗓音里已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程晚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净的面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垂都染上了薄红。
还没等她开口娇嗔,眼前骤然一暗。
路行野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庞已然倾覆下来。
男人平日里冷峻的黑眸此刻像燃着两簇暗火,亮得惊人,紧紧锁着她含羞带娇的眸子。
滚烫的吻随即落下来,将她微弱的轻呼尽数咽下。
程晚晴只觉得周遭全是他身上那股沉稳的阳刚气息与淡淡的皂角香。
整个人像被温热的水流裹住,心跳快得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伸手抵在他肩头,指尖触到的是紧绷如铁的肌理。
路行野稍稍撑起身子,悬在她上方,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怀里小媳妇水汽蒙蒙的杏眸和泛着绯色的面庞。
他眼底翻涌的炽烈更深,却生生压着那股野劲,哑声问了一句:“媳妇,累不累?”
程晚晴望着男人那双满是隐忍的黑眸,看着他额角微微隐现的青筋,推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泄了力道。
这个男人平日里顶天立地,唯独在她面前,才露出这般毫不掩饰的渴盼。
她心口软成一汪温水,双手慢慢松开,转而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微仰起脸,睫毛微颤着应了一声极轻的细语:
“……不累。”
那细若蚊蚋的顺从,成了压倒理智的最后一道屏障。
路行野眼底光芒陡然转深,长臂收紧,稳稳将人揽入怀中,低头再次吻上那抹娇软的唇。
炕沿边微风轻晃,豆大的煤油灯芯轻轻一闪,“噗”的一声悄然熄灭。
屋里归于一片安静的漆黑。
窗外的风声与虫鸣交织在一起,将土炕上低沉的喃语与满室温存,尽数掩进了这漫长的夜色里。
……
知青点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林瑶端着个掉了好几处瓷的搪瓷盆,刚从院角的压水井旁洗漱出来。
天气热,加上累,这几天她瘦了一大圈,也没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路行野他们。
路行野,程晚晴。
不行,她得好好想想法子,就算不能跟路行野在一起,但她还是不甘心,自己会输给一个克夫二嫁的村妇。
她脑子里想着事,正蹲在水缸旁边洗换下来的衣裳。
院门口的柴扉被人轻轻拨开,伴着一阵发飘的脚步声,李娜娜从外头的夜色里摸了回来。
林瑶皱眉,下意识想转头,又顿住了。
不对劲。
她眯起眼,目光直直地打在李娜娜身上。
这两天的李娜娜,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前些日子她们两人被罚,不仅丢了脸面,还背了一屁股要做工抵扣的饥荒。
按李娜娜的脾性,眼下应该是哭天抹泪、蔫头耷脑才对。
可这几日,这女人非但没有半分霜打茄子的蔫相,反而天天眉梢含春,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
连打扮都变了。
地里的活那么脏,李娜娜却偷摸翻出了压箱底的红毛线,把两条麻花辫编得油光水滑,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每晚出门前,都要背着人往脸上抹一层香喷喷的雪花膏。
大晚上的,她去哪儿?跟谁?
林瑶借着屋檐下那盏防风灯的微光,把李娜娜整个人看进了眼里。
只见她两颊飞着一层不正常的酡红,嘴唇有些充血红肿,额角碎发湿哒哒地黏在耳后。
最扎眼的是她的步子,看似走得急,可两条腿分明在发飘打颤,每迈一步,身子都微不可察地往下沉一沉,像被抽干了浑身骨头。
走到院中,李娜娜一抬眼,正撞上林瑶那双冷厉探究的视线。
若是往常,被林瑶这样盯着,李娜娜少不得要心虚避让。
可今儿个,李娜娜脚步只顿了半秒,随即下巴一扬,那张泛着潮红的脸上浮起一股毫不遮掩的得意。
“哼。”
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极轻蔑的冷哼,眼角斜斜地扫了林瑶一眼,眼神里全是“你算个什么东西”的张扬。
她连多一句话都懒得奉送,脖子一梗,甩着那两条新扎了红头绳的辫子,擦着林瑶的肩膀径直越了过去。
不对。
以李娜娜的情况,挣的工分都交给队里,她早该饿肚子了,该跟自己低头,求着自己借东西,而不是如此这般精神。
她肯定有事。
“砰。”
木门被李娜娜一把推开,又反手掩上。
屋里的李娜娜连灯都懒得点,直接趴在炕上。
两手抓着粗布床单,后背一阵阵发酸,火辣辣的酸麻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窜,软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累坏了。
今晚在后山那个废弃的打谷棚里,男人简直跟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
也不知从哪学的花招,没轻没重地把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快两个时辰。
她娇嫩身子骨,险些被生生拆散架了。
可一想到男人事后喘着粗气餍足满意的样子,还有附在她耳边咬着牙发下的那些甜言蜜语,身子便软了。
李娜娜一开始也是害怕的,但看到他高兴,自己便心软的什么都愿意依他。
他在她耳边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又低又狠,像是在咬着她耳朵往心里钉。
甚至连哼都不敢大声哼,怕扫了他的兴。
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哄过。
李娜娜咬着被角,在黑暗里死死压抑着唇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
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硬邦邦的小纸包,是男人塞给她的,里头是几颗水果糖和一张两块钱的票子。
这下乡的日子,因为这份甜蜜和滋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