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的宁静,到了夜晚便全化成了炕上的热乎气。
夜色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清河村上空。
屋当中的木方桌上,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土泥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人影。
屋里弥漫着一股松木柴火的焦香,还有晒透了棉絮的干燥热气。
小两口并肩挤在厚褥子上,外头的风声越响,屋里头越显得安稳。
路行野侧过身,高大结实的身子微微俯下来,把程晚晴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吻落下来的时候,温柔又细腻
程晚晴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团温软的棉花里,骨头缝都跟着软了。
他的唇很烫,从她眉心一路往下,落在鼻尖上,又慢慢滑到唇角。
他吻得极慢,极细致,不像平日里干活那般风风火火,倒像是在尝什么稀罕的甜东西,一口一口,舍不得咽。
程晚晴被他下巴上刚冒头的硬胡茬蹭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抵在他胸口上,轻轻推了推。
“痒……你别闹。”
路行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他没退开,反而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捉住她推拒的手腕,稍一用力,把她的手稳稳按在自己肩上。
这是两人最欢乐的时光。
白日里各忙各的,到了晚上,只剩下他们彼此。
男人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撞在一处,热烘烘地缠着。
“媳妇。”
路行野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粗粝,裹着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
程晚晴被这一声叫得耳根子瞬间红透,脸颊烫得厉害。
她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大半夜的,瞎叫唤什么……”
路行野眼底泛着笑意,就着她的手掌心,低下头亲了一口。
粗糙的唇瓣碰在手心软肉上,又麻又痒,激得程晚晴像被烫着似的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路行野,我看你真是属狗的。”她小声嗔他。
“嗯。”
路行野应得干脆,半点不恼。
他顺着她的脖颈慢慢低下头,鼻尖抵着她温热的颈窝,嘴唇贴在她耳根下面那块软肉上,牙齿轻轻合拢,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属狗的,专咬你。”
程晚晴冷不防被他咬得浑身一颤,后背窜起一股细细的麻劲儿。
她手指下意识收紧,把男人胸前的粗布褂子抓出了几道褶子。
路行野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衣裳,那股滚烫的热力仿佛能透过来。
他手掌很大,宽厚沉稳,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往上移,掌心粗粝的老茧蹭过细嫩的皮肤,激起一层细细的痒。
“嗯~”
程晚晴微微仰起下巴,呼吸乱了,胸脯跟着起起伏伏。
她眼底很快蒙上了一层水汽,雾蒙蒙、湿漉漉的,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压在身前的男人。
昏黄的油灯光影在屋里晃悠,把他那张脸映得半明半暗。
路行野长得硬朗,剑眉斜飞,鼻梁高挺,下颌线像是刀刻出来一样利落。
他就这么垂着眼睛瞧着她,黑漆漆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芯,更完完整整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程晚晴心头一软,慢慢抬起手,指腹轻轻抚上他的脸侧。
指尖顺着他棱角分明的眉骨缓缓滑下来,掠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到他微干的唇角边。
路行野张口,极轻地衔住她软嫩的指尖,眼底的光芒又沉了几分。
“路行野。”程晚晴唤他。
“嗯。”男人含着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回应。
“你真好。”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极软,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依恋。
路行野浑身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松开口,缓缓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盯着身下的姑娘。
被他亲得眼角泛着红,唇瓣微张,几缕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泛旧的枕头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瓷白娇小。
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虚假,亮晶晶的,全是真心。
明明不是头一回听她说这样的话。
可每次听这小姑娘软着嗓子念叨,路行野的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软得一塌糊涂。
无论把她抱在怀里多少回,无论看她多少眼,他还是打心眼里看不够。
路行野喉结上下滚了滚,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在她滚烫的额角重重碰了一下。
“傻。”
嘴上这么吐出一个字,可揽在她背后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他粗糙的大手覆上她柔软的长发,五指伸进发丝里,从发根顺着发尾,一下一下轻轻梳着。
紧接着,男人又俯下身,滚烫的嘴唇贴上她修长光洁的脖颈,贴着皮肤底下那处微微跳动的血脉,缓慢地、专注地一路吻了过去。
程晚晴只觉颈边那块皮肤被他吮得发酥,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抵在他肩上。
“路行野……”
“嗯。”
“你轻点。”
他动作顿了顿,嘴唇从她颈边移开,低头看她。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得见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亮着一点光。
“弄疼了?”
“没有。”她小声说,“就是……你别咬那么重。”
路行野低笑了一声,没再咬,改用唇一下一下贴着她的脖颈蹭过去。
程晚晴只觉颈边那块皮肉被他吮得发酥,下意识缩了一下,转瞬又被他结结实实地揽回了胸膛。
男人的大掌覆在她后颈上,温热厚实,力道拿捏得刚好,不轻不重地将她护在怀里。
程晚晴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软糯细碎的哼声,纤细的手指揪紧了他的后背。
整个人主动往他怀里又贴近了几分,将微凉的面颊贴在他滚烫的锁骨窝里。
路行野低头看着她,看她乖乖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里那点软意怎么也压不住。
“嗯~”
空气升温,两个人紧紧挨在一处,连每次呼吸出来的热气都缠得分不开。
.........
路行野气息粗重,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哑着声问,“累不累?”
“不累。”
程晚晴声音慢慢低下去,带着点困意,身子往他怀里贴。“就是困。”
小孩子般软糯的撒娇,听的人心头发软。
路行野轻笑,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睡吧。”
程晚晴闭着眼,嘴角还弯着,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
路行野在她发顶又碰了一下。
灯芯晃了晃,屋里安安静静的,一轻一重的呼吸,慢慢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