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度判定:优秀】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饮食心愿·病后复苏】
【获得奖励:刀工进阶经验、通用吊汤感悟【素鲜归元】已生效】
【厨艺积分增加500点,当前积分余额:点】
脑海中那道淡金色系统流光敛去。李远闭上眼,果蔬菌蕈的甘鲜析出比例、火候变化在意识里清晰剥离,手腕也跟着隐隐发热。
前厅里,严夫人已经将那一整大碗文思豆腐羹喝得干干净净。
老人原本干瘪蜡黄的脸上,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久病之人虚不受补,荤腥入肚容易加重负担。但这碗用果蔬吊出的清汤顺着食道滑下,严夫人微微舒展眉头,长长吁出了一口浊气,只觉胃里暖烘烘的。
严穆之老先生站起身,双手握住李远的手,久久没松开。
这位平时满身威严的老学者,此刻眼眶微红,从怀里掏出一张素雅的硬卡名片,塞进李远手里:
“小李师傅,大恩不言谢。老周说得对,你这不是凡俗的把式,是真正懂得以食通心的仁心。下月中旬,文史馆有场几位老归侨和外事老专家的岁末茶叙,到时候全是些牙口退化、吃不得荤油的老先生,老头子厚着脸皮,届时一定请你来掌几道素汤素点!”
周清源在一旁捋着胡子,眼中带着笑意:“远子,严老轻易不求人,这面子你可得接稳了。”
李远笑笑,双手接下名片:“严老您言重了,长辈吃得受用,就是当厨子的本分。下月您有差遣,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送走三位老人,门帘落定,已是上午十点一刻。
后厨里,孙强和大山正围着二号灶那只小砂锅打转。方才滤剩下的半碗素高汤还温着,孙强舀起小半勺抿了抿,两眼直放光:
“邪门了……远子,就两斤黄豆芽、几个口蘑冬笋壳,连一粒味精、一滴肉汤都没搁,这汤怎么咂摸着比熬了半天的排骨汤还清甜?咽下去喉咙里全是回甘!”
“这叫‘至清则极鲜’。”
李远洗净手,换上干净围裙,麻利地系紧了带子。
文思豆腐虽绝,却费时费工,午市高峰期出不来几碗。但素高汤的法门要是放着不用,就可惜了这门手艺。
“大山叔,开四号大不锈钢桶!按刚才的方子把量翻十倍:二十斤脆豆芽掐头去尾,口蘑、冬笋壳、甘蔗头全下,大火滚开,文火慢吊!”李远动作利落地吩咐,“孙哥,把老林今天送来的两板清浆千张全拿出来,中午咱们上一道新的清淡面点。”
“做啥?”
“素顶汤鲜笋百叶包面!”
江南人做百叶包,多半塞肉馅。肉虽香,浸在汤里却会溢出油脂,盖了汤头的清鲜。李远今天只做素百叶包。
案板上,千张切得极薄,被划成三寸见方的方块。沸水里加少许碱面飞快一汆,立刻捞进凉水。这么一过,千张涩口的石膏豆腥味散尽,手感变得柔韧软滑。
调馅更是见功夫。
李远将鲜冬笋尖斩成米粒大小,配上切碎的白马蹄、香菇丁,再抓一把焯水捏干的野荠菜,最后拌入半碗过筛压成泥的嫩水豆腐。
撒一撮炒熟的白芝麻,滴几滴小磨麻油,点上少许海盐。
手指翻转间,馅料被千张紧紧包住,卷成规整的长条,两头回折,用一根烫软的葱丝轻轻一扎。上百个微黄透绿的百叶包,整齐码了三层大竹匾。
十一点整,大桶里的素顶高汤熬透了。
捞尽残渣再用棉布滤过,汤水透着微青的淡金色,毫无杂质,只飘起一阵阵干净的草木鲜香。
前厅黑板擦去昨夜生煎字样,重新写上:
【今日午市新推·素顶汤鲜笋百叶包面:22元/碗(配纯素百叶包四只、银丝细面一份)】
【单点·鲜笋马蹄百叶包:12元/客(四只,浸素高汤)】
十一点半,建民街的老街坊陆陆续续进门。
坐在靠门一张小方桌上的,是街尾常年独居的齐阿婆。阿婆今年七十有三,长年吃长斋,炒青菜也只放一点素油。外头饭馆的素面她从来不吃——那些店家图省事,汤里掺着浑浊的面粉生抽,又或者用重油炸过的素鸡应付,吃完满嘴泛苦反酸。
“小刘啊,”齐阿婆眯着眼,指着黑板,“你们这百叶包……当真没掺一点猪肉荤油?”
刘姐快步上前,扶着老人坐稳,笑得真诚:“阿婆,您放一百个心!咱们小李老板今天特意为您这样吃素的老街坊吊的素汤,别说肉了,连锅都是专门单开的清水砂锅煮的!”
“好,好,那就给我来一碗面,面煮软和些。”
五分钟后,一只青瓷深口大碗端上了桌。
碗里的汤水澄澈见底,不见一丁点油花。手工银丝面整齐码在正中,四只鼓囊囊的百叶包浮在汤边,上面点缀着几片嫩绿的豌豆尖。
齐阿婆戴上老花镜,用瓷勺舀起半勺清汤。
汤水温热入喉。
老人干瘪的双唇抿了抿,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是调味粉能兑出来的鲜味。豆芽的清甜打头阵,接着是菌菇浓郁的土鲜味。笋壳与甘蔗微微发涩,转瞬间又在舌根处化作甘润。汤水清透,顺着喉咙咽下去后,胃里升起一阵连绵的暖意与回甘。
“哎哟……真是一点荤油没有,怎么能鲜成这样……”
阿婆夹起一只百叶包,送至嘴边咬开半边。
“咔嚓!”
外层千张饱吸汤汁,牙齿刚咬破豆皮,内里煨透的冬笋与马蹄便在齿间嚼出脆响。
马蹄甜脆,冬笋鲜爽,荠菜与香菇的香味混在一起越嚼越浓。包裹着的豆腐泥入口细腻绵软,整只百叶包不带半点肉星,满嘴却只剩踏实的饱腹与鲜香。
阿婆一口接着一口,连汤带面,不知不觉将大碗吃了个底朝天,额角都沁出一层细汗。
隔壁桌坐着金融公司的经理赵恺。
他连着熬了三天写标书,中午赶场应酬,嘴里起了两个溃疡,整个人火烧火燎的,看什么都没胃口。本想跟着同事进来图个清静,硬着头皮点了一碗百叶包面。
第一口热汤下肚,赵恺紧绷的眉头猛地一松。
清亮的素汤漫过他发苦溃烂的口腔黏膜,完全不觉刺痛,反而带来一阵温润的安抚。再咬下鲜笋百叶包,听着齿间传出的脆响,赵恺只觉得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随着额头冒出的微汗散出了大半。
“呼……”赵恺长舒一口气,摘下眼镜,对同桌同事苦笑,“神了,吃了三天几千块一桌的大餐,胃里死沉死沉的直泛酸;反倒这二十来块钱的清汤百叶包,吃得人浑身舒坦。”
一点半,午市大桶里的素顶汤见了底,八十多只手工百叶包全数售罄。
后厨里,孙强擦净灶台,看着空底的大桶直摇头:“远子,我以前总觉得大火爆炒、大鱼大肉才是大厨的真能耐。今天看客人把这清汤喝得见底,我算是服了。”
李远倚在窗边,手里转着严穆之留下的那张名片,看着门外青石板路上融化的雪水开口:“油重味浓是本事,清淡到底也是本事。大鱼大肉吃多了,人到头来念着的,还是这一口养胃的家常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