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走得异常艰难。
为躲避追踪,车队在过去五个小时内多次更换路线,专挑小路走,剧烈的颠簸让你非常想吐。
德拉甘也早没了刚才散漫做派,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频繁看表、和司机交流路线。
车队终于减速,晃了两下后彻底停住。
德拉甘率先出了车,然后你这一侧的车门被他从外面拉开,狂风席卷着冷空气冻得你哆嗦,他扬了扬下巴:“下来。”
你往毯子里缩了缩,磨蹭着不肯动:“太冷了……”
德拉甘皱了皱眉但没有粗暴拖拽你,转身走向后备箱催促手下加快动作。
你手在毯子的遮掩下探进里衣,摸到了硬币大小的定位器贴片,手因为寒冷和紧张有点发抖,细微的撕拉声被外面的风雪呼啸完美掩盖。
你把定位器狠狠塞进了坐垫和靠背交界处那道最深、最窄的缝隙里,等德拉甘再次转头看向你时,你已经磨磨蹭蹭的把一条腿迈出了车门。
靴底踩进过踝的积雪里,寒意从脚底板一路钻上来,钻到牙根。
这是一处隐蔽在山谷褶皱里的开阔地。
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顶部的轮廓被风雪完全吞没,像两堵看不到尽头的高墙,山谷底部停着三辆新的越野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漆黑的表面被雪粉覆盖了薄薄一层。
旁边还有一辆敞篷卡车,车斗里码着几个军绿色的大箱子。
有人在搬运物资。
你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冲锋衣的属下从你们原来的越野车后备箱里搬出了个黑色方盒子放进新车的后备箱里。
近距离看它像一个加厚的行李箱,两侧有金属提手,顶部的指示灯在雪地的反光里格外醒目。
那就是信号阻隔器,一旦搬上新车,你就会继续被锁在没信号的真空里。
……赌对了!
德拉甘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手下们,最后停在了刚刚副驾驶座上那个混血属下身上。
就是那个因为义父梗被他笑骂的年轻人。
此刻他正背对着德拉甘弯腰从旧车里往外搬通讯设备,他认真把每个箱子都检查一遍锁扣才搬起来,德拉甘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顽劣和散漫无声褪去,从口袋里抽出了手。
你站在他旁边,裹紧身上的毯子,呼出的白雾糊住了半张脸,只是一眨眼你就看到德拉甘的右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砰。”
子弹从背后射入,混血属下手里的通讯设备箱子砸在雪地上,箱盖弹开,几根天线和线缆散落了一地,他往前踉跄两步面朝下栽进雪里。
几乎同时,山谷的另外几个方向也响起了同样沉闷的枪声。
“砰砰。”
从旧车旁、从卡车的另一侧,德拉甘的亲信们同步亮出了武器,枪口对准自己队伍里的同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山谷里恢复了安静,风雪的呼啸声重新成为唯一的声响。
“……?”你如在梦中,看看尸体又看看他:“你疯了?杀自己人?”
“准确来说杀的是卡西安的属下。”德拉甘收起枪蹲下身,伸手翻了翻那具面朝下的尸体,掏出一部卫星电话和一个拇指大小的追踪器。
他把追踪器捏在指尖端详了下,轻啧一声随后丢掉站起身:“果然。”
“卡西安在每个人身上都装了追踪器。”他转过头看向你,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被印证了的得意:“你瞧,他连自己的弟弟都信不过。”
你有点无语凝噎:“我就多余挑拨。”
这俩兄弟的兄弟情还真是塑料。
“上车。”德拉甘的声音从几步外传过来。
你拢了拢毯子走向那辆新的车,经过德拉甘身边的时候,他侧身给你让路,甚至伸手在车门框上搭了一下,帮你挡住了风。
车队启动再次拐上了一条完全不同方向的路,最后在一片海拔更高的荒原上停了下来。
你被颠簸摇得半睡半醒,车门打开的冷风把你从模糊的睡意里拽了出来,裹着毯子爬出车门。
这里的地势比之前高出了一大截,风从四面八方毫无遮挡的打过来,你都有点站不稳了。
眯着眼往前看,远处碎石滩上停着四辆架着探照灯的深蓝色重型越野,中间护着一辆贴死深色膜的加长商务车。
德拉甘的笑容消失了。
商务车的车门打开了,先出来两个穿着深色战术服的保镖,体格极为壮硕,腰间别着显眼的枪套,然后是第三个人。
卡西安跨出车门,远光灯打在他身上,碧绿的眼睛亮得近乎透明。
“我不喜欢别人擅自改变我的安排。”卡西安说。
德拉甘的手已经重新伸进了大衣口袋里,他身后的亲信也察觉到了异常,手悄悄搭上了腰间的枪套。
“别用那种教训狗的语气跟我说话。”德拉甘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将你往身后扯了一把:“人现在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