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坐在灭鬼局的办公室内，指尖反复摩挲着测灵石留在掌心的余温。
这几天他翻来覆去思虑，心里清楚李彤的目的并不单纯，对方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带着她的盘算。
可他并不反感。
这个诡异横行、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人人都有私心。
李彤坦诚，实力强悍，还给了他一条不用赌命觉醒、能够稳步变强的道路。
光是这一点，就胜过无数口蜜腹剑之人。
他早已做好心理建设，不再纠结于李彤暗藏的心思。
比起那些虚伪客套，他更愿意接受这份带着条件的交集。
收拾好简单的背包，将几张李彤之前赠予的护身符贴身收好，沈砚跟王伯打了声招呼。
王伯抬眼瞧他一眼，了然一笑：“下定决心了？”
“嗯。”
沈砚应声，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
“路上多加小心，城郊最近不安稳。”
王伯叮嘱，又低声补了一句，“把握机会。”
沈砚点头应下，转身离开灭鬼局，驱车朝着李彤那栋别墅赶去。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沿途偶尔能看见路边残留的淡淡阴煞气息，他握紧腰间短刀，心思却大半落在即将见到李彤这件事上。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外。
大门是闭合的，沈砚抬手，轻轻叩响院门。
院内，李彤正坐在庭院石桌旁打磨新画的符箓，听见敲门声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进来吧，门没锁。”
沈砚推门走入院子，入目便是李彤坐在石桌旁，指尖轻捏着一支符笔，抬眼朝他望来。
那一抹温柔笑意漾在眉眼间，眼底藏不住的欣喜直直落过来，沈砚脚步下意识一顿。
往日里在灭诡局出任务，他面对再凶煞的怨灵都面不改色，此刻却莫名心头一烫，耳尖率先泛红，连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
他连忙移开视线，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抬手轻轻攥了攥背包带子。
“李小姐。”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彤放下符笔，起身缓步迎上来，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笑意更深：“沈队长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再斟酌几日。”
沈砚喉结微动，才抬眼看向她，语气认真：“我想好了，想跟着你修习正统修炼之法。我知道世上没有白来的机缘，你有你的打算，我心里清楚。”
他没有绕弯子，坦然挑明两人之间这层心知肚明的隔阂，可目光看向李彤的时候，依旧藏着几分羞赧。
李彤看着他坦诚又腼腆的模样，心里暗忖，这人看着冷硬，倒是容易脸红。
她侧过身，示意他坐到石桌边：“坐吧，我先给你讲引气入体的法门，还有需要留意的风险。灵气入体的时候，会有酸胀感，千万不要强行催动。”
石桌上摆着灵泉水，李彤顺手给他倒了一杯。
沈砚愣在原地，心里预想过无数种场面。
他本以为李彤会借着传授修炼法门的机会，把她的条件摊开，提起要他嫁过去的事，毕竟这个世界男人生子，她的目的昭然若揭。
可直到李彤引他落座，拿出一份手写的修炼心法，从头到尾只字未提别的，单单讲解引气入体的诀窍，半点附加要求都没有。
一时间沈砚反倒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石桌上工整写着法门的宣纸，愣了好几秒才连忙应声：“好的。”
他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疑惑不停翻涌。
她明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如今却大方把这般珍贵的修炼传承拿出，不提任何交换条件。
李彤瞥见他错愕的神色，淡淡一笑，指尖点在纸上：“先别多想，静下心。我教你是一回事，至于别的，不必现在急着下定论。修炼本就讲究心定，杂念太多，灵气很难引动。”
沈砚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收敛心神坐好，认真听李彤讲解心法口诀。
按照她所说，调整呼吸，尝试感知四周飘荡的灵气。
一开始周遭的灵气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无论怎么调息都触碰不到。
李彤坐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有催促，偶尔轻声提点一句呼吸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清凉的气息终于顺着他的鼻尖缓缓涌入经脉，四肢泛起淡淡的麻意。
沈砚心头一喜，差点打乱呼吸。
李彤轻声提醒：“稳住，不要大喜大悲，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那一缕清凉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原本常年因为斩鬼除煞而淤积在体内的阴寒疲惫，竟在一点点消散。
沈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引导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周，当灵气重新归于丹田的刹那，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以往执行任务留下的旧伤隐痛，居然淡了大半！
他侧头看向李彤，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成功了……我真的引气入体了。”
李彤弯了弯眼，淡淡点头：“你灵根资质好，心性也稳，第一次就能成，不算意外。记住，每日固定时辰打坐，不要急于求成强行催动灵气。还有，灵气刚入体，经脉脆弱，近期不要再硬扛邪祟煞气。”
沈砚抬手，感受着丹田内那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交易的准备，以为李彤会立刻提出条件，要他答应嫁与她、承担生子的任务。
可直到此刻，她依旧半个字都没有提起。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反倒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性子，抿了抿唇，认真开口：“李小姐，这份修炼法门太过珍贵。你不提条件，我心里不安。但凡有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尽管说。”
李彤支着下巴看他，笑意浅浅：“不用急着还债。我有我的打算，但不想拿修炼当筹码。若是以后，你心甘情愿，那另说；若是不愿，咱们就只是师徒一般的交情。”
沈砚一怔，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付出都需要等价交换，尤其是在这个人命廉价的诡异世界。
他望着李彤从容淡然的模样，脸颊又悄悄浮起一层浅红。
“我……明白了。”
他低声应下，将心法宣纸小心收好，“那我每日打坐，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再来找你请教吗？”
“自然可以。”
李彤说着，顺手从空间摸出一小瓶灵泉水推到他面前，“这个带回去，打坐前喝一点，能滋养经脉，加速灵气运转，省得初期经脉刺痛。”
沈砚伸手接过冰凉的玉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有细小电流掠过。
他慌忙收回手，耳尖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