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轰然碎裂,阴冷的怨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沈砚与王奕坤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形一晃,瞬间坠入无边幻境之中。
独留李彤没受多少影响,肩头被怨气擦过,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钻进去。
她咬着牙稳住心神,指尖飞快一捻,数张金光流转的符篆立刻浮在掌心。
“别被幻象迷惑!守住本心!”
李彤高声呼喊,不知道幻境里的两人能不能听见。
周遭无数黑影扑杀上来,她抬手一挥,符篆接连引燃,金色火光炸开,暂时逼退了围上来的怨灵。
可她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符篆能抵挡外物,却没法直接破开困住沈砚和王奕坤的幻境。
想要救人,必须找到这处古宅怨煞的根源。
李彤凝神扫视四周,神识全力铺开,目光在残破的屋梁与斑驳墙壁上快速扫过,寻找幻境的锚点。
刺骨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沈砚僵在原地。
眼前哪里还是破败古宅,是他曾经执行任务的废墟。
满地血迹,往日并肩的队友一个个倒在他面前,惨叫、哀鸣不断响起。
他明明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幻境,是怨煞编织出来的假象。
可心底的愧疚与无力被无限放大,酸涩瞬间冲上眼眶,眼眶涨得通红。
“不要!”
沈砚低吼一声,下意识抬脚往前冲,想要伸手去扶住倒下的同伴。
他忘了自己此刻身陷幻象,一旦踏进去,心神便会彻底沉沦,再也无法挣脱。
外界,李彤一边用符箓不断挡开扑来的黑影,神识紧紧锁定沈砚的气息,察觉到他心神动荡,心头一紧。
另一边
王奕坤周身寒气翻涌,熟悉的宅院景象骤然铺开。
怨灵狞笑着在屋中肆虐,爷爷倒在地上,还有父母,小小的侄子蜷缩在角落。
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撞进他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剧痛蔓延开来。
理智还在提醒他,这都是幻境,是怨煞制造出来骗人的心魔假象。
可亲眼看见至亲受难,那份心痛根本压不住。
他双目发红,什么考量都抛在了脑后,不顾一切朝着那小小的身影冲过去,伸手想要护住侄子。
只要他触碰到幻境里的幻象,心神便会彻底沦陷,再也醒不过来。
外界的李彤神识同时捕捉到两个人的心神剧烈波动,心头一沉。
沈砚本就困在旧日队友牺牲的梦魇里,王奕坤又被家人惨死的幻象困住,两人都快要彻底迷失。
她抬手将几张高阶破厄符并在一起点燃,金色符火在怨气黑雾中炸开,同时运起神识高声朝着二人幻境深处呼喊:“沈砚!王奕坤!清醒一点!这都是假的!”
黑雾之中,怨煞的尖啸声愈发刺耳,疯狂阻拦她的神识渗透。
李彤瞳孔骤缩,一眼就看到沈砚与王奕坤,丝丝暗红鲜血正从两人眼耳口鼻缓缓渗出。
这是心神被怨煞啃噬的征兆,再晚片刻,魂魄都会被幻境撕裂。
她不再保留,体内灵力尽数催动,庞大的神识如同铺天盖地的金色大网,轰然向整片古宅笼罩而去。
周遭黑影被这股力量一撞,发出刺耳的哀嚎,纷纷消融。
“给我破!”
李彤低喝一声,神识顺着两股微弱的心神气息,强行刺入两层不同的心魔幻境。
沈砚正要救倒下的队友,耳边忽然炸响李彤清晰的声音,那道声音穿透满场凄厉哭喊,直直撞进他的识海。
眼前血肉模糊的景象微微晃动,出现了裂痕。
另一边,王奕坤已经快要冲到小侄子身前,那道声音同样闯入他的幻境。
他脚步猛地一顿,明明眼前亲人依旧倒在血泊,可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清醒。
怨煞本体被李彤的神识惊扰,古宅整个地面剧烈震颤,黑雾疯狂翻滚,想要把闯入幻境的神识绞碎。
轰隆一声巨响,层层叠叠的幻境如同碎裂的镜面,寸寸崩解消散。
沈砚和王奕坤身子一软,直直往下栽,脸上残留着泪痕,七孔的血迹还未干涸。
李彤分出一丝灵力先托住两人,抬眼便看见了藏在古宅地基之下的怨煞本体。
那是一团翻滚不休的墨黑色浊雾,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雾中沉浮,怨毒的嘶吼响彻整栋老宅。
“想跑?”
李彤眼底凝起锋芒,没有半分留手。
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手中早就捏好的镇煞术法全力催动,金光化作巨大的牢笼,牢牢锁死四周所有空间,封死了本体所有逃窜的路径。
怨煞本体疯狂冲撞金色囚笼,黑雾一次次拍在光壁上,激起阵阵涟漪,凄厉的怨气风暴席卷四方。
沈砚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虚弱地抬眼,看向正在独自抵挡怨煞的李彤,声音沙哑:“彤彤……”
漫天符纸自李彤袖中飞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金色雨箭,带着凌厉的破煞灵光,狠狠扎进翻滚的黑雾本体里。
一张张符箓接连引爆,轰鸣不绝,黑色怨气被金光灼烧,腾起阵阵腥臭黑烟,无数痛苦的哭嚎此起彼伏。
怨煞本体剧烈翻腾,疯狂扭动,想要冲破金光牢笼逃窜,可四面八方早已被术法封死退路。
李彤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连续催动神识与符箓,灵力损耗巨大,浑身经脉都传来酸胀刺痛。
但她眼神坚定,半点不退。
先前还打算暂且镇压,可方才沈砚和王奕坤险些魂飞魄散,七孔流血的模样还印在她脑海里。
若是只做镇压,这怨煞迟早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再次伤人。
不行,只镇压怎么够。今日,必须彻底除去它。
李彤双手快速结印,体内残存灵力尽数汇聚于掌心,耀眼的白光不断凝聚,蓄势待发。
“受死!”
她一声轻喝,掌心汇聚的全力一击裹挟着毁煞之力,朝着黑雾中心轰然轰去。
怨煞察觉到死亡危机,疯狂凝聚全部怨气,化作一只巨大漆黑鬼爪迎面硬抗。
沈砚撑着虚弱的身子,拉了一把同样刚从幻境挣脱的王奕坤,两人紧紧盯着战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