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午睡刚醒，就听见院门被拍得砰砰响。
“晚晚！晚晚在家吗？”
是隔壁院的林嫂子。
桑晚晚披上外套去开门，林嫂子一进门就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几分快意：“妇联的处罚结果下来了！你可知道？”
桑晚晚一愣：“这么快？”
“能不快吗？这事儿闹得半个家属院都知道，李主任敢拖？”
林嫂子拉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边说，“王桂英被罢免了妇联副主任的职务，那两个干事也被开除了！活该！让她们仗势欺人！”
桑晚晚心里最后那点不痛快，听到这话也散了。
“那唐雪梅呢？”
林嫂子顿了顿，叹了口气：“她被她那个当首长的爹捞出来了。不过出了这事儿，她也在这儿待不下去了，辞了工作，跟着她爹去外地重新生活了。”
见桑晚晚不说话，林嫂子怕她心里难受，赶紧补了一句：
“晚晚，你别觉得这惩罚轻。说起来，也够她喝一壶的了。她爹能把她捞出去，可捞不回她的名声啊！在这儿待不下去，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做人？做梦呢！这事儿走哪儿跟哪儿，一辈子抬不起头！”
桑晚晚听了，反而笑了。
她拍拍林嫂子的手：“林嫂子，我没事。该受的惩罚她们都受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她心里明白，王桂英看着只是丢了工作，可这些年仗着妇联副主任的名头作威作福，得罪的人还少吗？
现在跌下来了，想踩她一脚的人多的是。往后的日子，有她苦头吃的。
至于唐雪梅蠢人一个，被许知瑜当枪使了，到现在都没明白过来。
临走了，她那好表姐连送都没送她一趟。
林嫂子又絮叨了几句，叮嘱她以后小心点，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桑晚晚一一应着，把人送走。
她和沈叙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她高攀，有的说她耍手段，还有的说她根本配不上沈叙。
她不可能挨个去解释，干脆关起门装听不见。
正想着，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谁说是桑晚晚勾引的沈叙？明明是沈叙追的她！”
这嗓门桑晚晚一愣，是雷小珍。
她赶紧打开门看，就听见雷小珍叉着腰，跟几个长舌妇吵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人家正正经经处对象，碍着你们什么事了？眼红就说眼红，装什么正义！”
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哎哟，雷小珍，你这么护着桑晚晚，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好处？”雷小珍冷笑，“我雷小珍说话凭良心！你们倒是想勾搭沈叙，有那个资本吗？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吧！”
桑晚晚听得脸都红了。这闺蜜的滤镜，也太厚了吧。
她上去拉住还想再骂的雷小珍，冷冷瞥过那几个嚼舌根的人，“小珍，和她们有什么好说的，”
雷小珍回头，还气鼓鼓的：“晚晚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跟她们说清楚！”
几个长舌妇讪讪地站在原地，想走又觉得太怂，不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位嫂子，我桑晚晚自问没得罪过你们。你们要是觉得我哪儿做得不好，当面说，我听着。要是没什么说的，就麻烦管好自己的嘴。”
“毕竟，说别人闲话说得太多，自己家那点事，也容易被人惦记上。”
那几个人脸色一变。
桑晚晚没再理她们，拉着雷小珍就走。
身后，那几个长舌妇面面相觑，终于灰溜溜地散了。
“晚晚，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雷小珍还懵着，“什么叫她们家那点事？”
桑晚晚笑了一声：“刘嫂子男人上个月被处分的事，你不知道？”
雷小珍瞪大了眼。
“王婶儿她闺女跟人私奔的事，你不知道？”
雷小珍嘴巴张成了o型。
“还有张大姐——”
“行了行了！”雷小珍赶紧摆手，“别说了，我知道了！我的妈呀，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事记得这么清楚？”
桑晚晚但笑不语。
她当然记得清楚，这些人没少帮着许知瑜踩她，她死之前，那些人的嘴脸可都刻在脑子里呢。
这辈子她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雷小珍看着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晚晚，你变了。”
桑晚晚挑眉：“哪儿变了？”
“以前你被人说，会撒泼会哭，还是我帮你骂回去的。”
雷小珍认真地看着她，“现在你不但不哭，还能怼回去，还知道抓人家小辫子，太厉害啊！”
桑晚晚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不是因为你帮我。”
雷小珍嘿嘿一笑，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跟沈叙到底咋回事？真是他追的你？”
桑晚晚耳朵尖红了红，别开脸：“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雷小珍凑过来，“你跟我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桑晚晚被她缠得没办法道，“我们一起去逛逛吧，我请吃你好吃的！”
雷小珍眼睛一亮：“真的？请我吃好吃的？”
她知道雷小珍的情况，在卫生院当护士，工作体面，工资却要掰成好几瓣花。
家里有个上学的弟弟要供养，父母身体又不好，每个月工资刚到手就去了大半。
平时食堂里打饭，她总是打最便宜的素菜，偶尔加个肉菜都要犹豫半天。
“骗你干嘛。”桑晚晚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走吧，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新来的点心。听说新到了一批桃酥，还有绿豆糕，我请你吃个够！”
雷小珍咽了咽口水，又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桑晚晚拉着她就走，“咱俩谁跟谁？刚才那些长舌妇骂我，你可是冲在最前面帮我骂回去的。请你吃点东西怎么了？”
雷小珍嘿嘿一笑，也不扭捏了，跟着桑晚晚往供销社走。
雷小珍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
“对了，你还没说呢，沈叙到底咋追的你？”
桑晚晚耳朵尖又红了，加快脚步：“你吃不吃点心了？”
“吃吃吃！但我还是想知道！”
“那你别吃了。”
“别别别！我不问了还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