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枫僵在原地,眼底的慌乱还没散去,他看着桑晚晚还在渗血的膝盖,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你救人了?”
桑晚晚低头瞥了眼已经简单擦过的伤口,不在意地笑了笑:“嗯,一个小女孩落水窒息了,刚好碰上,就顺手救了。”
桑枫快步上前,想仔细看看她的伤口,又怕碰疼了她,从小到大,他这个姐姐都是娇养,平时碰着磕着了都要全家围着哄,
可现在膝盖上划了那么大一道口子,她居然跟没事人似的,
桑晚晚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看着吓人真没什么的,”
“救人也不能拿自己的命赌!”桑枫蹲下身仔细查看她膝盖的伤口,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伤口这么深,得消毒包扎,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找药箱,脚步匆匆,连语气都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桑晚晚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暖,这个傻小子终于认她这个姐姐了。
没一会儿,桑枫就拿着药箱跑了回来,蹲在她面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擦拭她伤口周围的血迹,生怕弄疼她。
“姐,”他低着头问:“姐,你刚才冲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自己上不来怎么办?”
桑晚晚愣了一下。
“那会儿哪顾得上想这些。”她轻声说。
桑枫这才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人并不是只有生老病死才会离开,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他刚才差点永远失去姐姐。
上完了药,桑晚晚见他还冷着脸:“行了,别绷着脸了。这点小伤不碍事,我还能做饭呢。”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厨房走。
桑枫猛地抬头:“你干嘛?”
“做饭啊。”桑晚晚理所当然地说,“都中午了,你不饿?”
“你腿都这样了还做饭?”桑枫站起来拦住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准做。”
桑晚晚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那吃什么?”
桑枫想了想,闷声说:“我去买。”
“你会买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
桑晚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她其实很喜欢做饭,做美食给自己吃,给身边的人吃,看着他们吃得满足的样子,比什么都开心。
前世一个人打拼,忙起来就是盒饭外卖,哪有时间好好吃一顿饭,重来一世,她格外珍惜这种过程,
但看着桑枫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妥协了。
“行吧,”她坐回椅子上,“那你去买,我要吃辣子鸡,”
“不行。”桑枫打断她。
桑晚晚挑眉:“什么不行?”
“你不能吃辣的。”桑枫一本正经地说,“伤口愈合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桑晚晚愣住了,随即笑出声来:“哟,我们小枫还懂这个?”
桑枫耳尖红了红,别过脸去:“书上看的。”
“好好好,听你的。”桑晚晚忍着笑,“那你看着买吧,买什么都行。”
桑枫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你别乱动。”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公。”
桑枫瞪她一眼,推门出去了。
桑晚晚靠在椅背上,享受着难得悠闲时间,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纱布,包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特意按平了,生怕翘起来蹭到她,手法还挺专业的。
今天上午的事很快传遍了家属院,大家都没想到桑晚晚居然能舍命救人,而且还把人救回来了,
卫生所里,刘春蛾抱着虚弱的程小念紧张兮兮看着苏念秋,
苏念秋检查一番,“没什么问题,”
刘春蛾终于放下心来,旁边护士好奇问她,“真是桑晚晚救下这小女孩的吗?”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别说她不相信,绝大多数人听到第一反应都以为是假的,
护士的话音刚落,刘春蛾就急急点头:“是她!就是她!那个姑娘就叫桑晚晚,”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桑晚晚?就那个以前天天追着顾念深跑的那个?”
“可不是嘛,我还记得她那时候闹得多凶,全院都知道。顾念深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那叫一个难看。”
“她不是一直挺……挺那个的吗?怎么突然会救人了?”
刘春蛾听出她们话里的意思,急忙解释:“桑同志不是那样的人,真是她救了我女儿。那水那么急,她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把小念救上来的时候,孩子脸都青了,没气了,周围人都说要送卫生所,她不让,说来不及了,就那么跪在地上按啊按,嘴对嘴吹气……”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要不是她,我家小念就……”
顾小念靠在妈妈怀里,小脸还有些苍白,但已经缓过来了。她小小声说:“妈,我要去谢谢那个姐姐。”
“是,是该谢谢她。”刘春蛾擦着眼泪,“回头妈带你去。”
几个护士被她说得有些讪讪的,互相看了一眼,低头干活去了。
旁边一位等着拿药的大婶却来了精神,凑过来插嘴:“就是就是!不管以前咋样,这回人家是实打实救了条命。我刚在外面都听林婶子说了,那姑娘可了不得,那么急的水,说跳就跳,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也附和,“那小姑娘捞上来的时候脸都青了,嘴唇发紫,没气了。那姑娘跪在地上又是按胸口又是嘴对嘴吹气,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本事,我看比有些医生都强。”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苏念秋那边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