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深,风雪渐渐小了下去。
营地彻底归于安稳。
天幕下,战士们围着火炉低声闲谈,有人擦拭枪械,有人闭目养神,连日行军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暖光里得到片刻松弛。
帐篷里,重伤、冻伤的战士睡得安稳,温热的被褥、恒定的暖意,让他们不再被冻痛惊醒。
不远处,战雷、红旗几人没有休息,轮流站岗守着营地边缘。
他们背靠暖帐,面朝风雪,替这群先辈守住深夜的安宁,警惕着雪山暗处可能出现的落石、野兽、残余匪踪。
贺团长靠在火炉边,手里小心翼翼捏着那张亲手写下的欠条,指尖一遍遍抚过工整的字迹与鲜红的印章。
欠条一式三份,他和政委以及许静姝各一份。
他低声喃喃:“百年后的盛世……我们一定会走到那一天,没有他们帮助都能做到,有了他们的帮助一定要做的更好才行。”
不为欠条,不为恩情,只为不负这跨越风雪而来的守护,不负后世同胞的殷殷期盼,不负一身军装、一腔热血。
房车之内,许静姝放下手机,静静听着外面安稳的人声、风声、火声。
百年风雪漫漫,百年山河更迭。
他们替后世浴血前行,她替他们温暖归途。
今夜雅哈雪山不再只有死寂苦寒。
有火,有暖,有粥香,有希望,有跨越百年、双向奔赴的赤诚与温柔。
来到这个位面的第一晚就这么过去了,在寒风呼啸中,许静姝睁开了双眼,这一夜,她睡的不是很安稳。
帐篷里,很多伤员半夜发起了高烧,是红旗带着战雷他们熬夜照顾,给发烧的伤员吊水、喂药、贴退热贴等等守了一夜。
只有许静姝睡了一夜,也没有睡得安稳,营地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让她根本没有办法陷入深度睡眠。
天光微亮,薄薄的鱼肚白破开沉沉夜色,勉强穿透雅哈雪山终年不散的寒雾。
一夜风雪骤停,可山间的酷寒丝毫未减,凛冽冷空气顺着天幕缝隙、帐篷边角往里钻,带着高原独有的稀薄刺骨,冻得天地万物都透着死寂的寒凉,让几乎一夜未睡的贺团长一行人浑身发冷,有了感染风寒的前奏。
许静姝洗漱完,用车上的电饭煲煮了一锅红糖小米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饺子用电蒸锅蒸上,便打开房车车门走下去,双脚刚落地,便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冻得指尖发麻。
她一夜浅眠,耳畔断断续续的呻吟、低咳、换药声贯穿整夜,根本无法沉下心入睡。
她知道,雪山失温冻伤从不是小事,熬过寒夜只是第一步,夜间高热反扑、炎症爆发,才是最致命的难关。
所以,她让红旗他们几个守着贺团长他们,还从空间里拿出大量药品给红旗他们备用。
走出房车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骤然一紧。
天幕之下、帐篷外侧,战雷、邱毅、红旗、严谨四人全都守在营地中央,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面色疲惫苍白。
从他们脸上就能看出,整整一夜,他们未曾合眼片刻,一直在忙着照顾帐篷里的伤员。
红旗蹲在医疗区,指尖稳稳捏着针管,专注给高热不退的战士输液。
她的头发结着细碎白霜,双手反复浸泡酒精、触碰低温药液,早已冻得通红僵硬,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沉稳,没有半分颤抖。
严谨守在帐篷入口,定时测温、记录体征,手里的体温枪一遍遍落在伤员额头,密密麻麻的记录本上,写满每一位伤员的体温变化、用药时间、身体状况,
战雷和邱毅轮流值守、煮姜汤、换退热贴、换暖宝宝贴、清理伤员呕吐的污物,一刻未曾停歇。
末世特训锻造的体魄再强健,也扛不住整夜不眠的高强度消耗,两人脊背微微紧绷,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怠,却始终坚守岗位,寸步不离。
“怎么样?”许静姝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红旗闻声抬头,脸上带着彻夜未消的疲惫,语气凝重:“许局,情况不算乐观,昨夜十七名掉队伤员,有九人凌晨突发高热,最高体温接近四十度,都是长期冻损、营养不良引发的重度炎症,还有几人创面冻伤溃烂,伴随感染,初步估计至少有一半人数有肺炎和支气管炎。”
“我们已经全部用上抗生素、退热药物,物理降温持续做了一夜,高热暂时压下去了,但依旧反复发烧,他们因长期饥一顿饱一顿导致身体底子太差,能不能稳住,还有点悬。”
红旗的话,不仅让许静姝的心震了震,也让贺团长他们的心挂了起来。
许静姝目光扫过帐篷内,透过半开的帐门,能看见几名年轻战士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眉头紧紧拧着,哪怕昏睡中,也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痛哼,冻伤的手脚微微抽搐,是低温损伤后的后遗症。
若是昨夜治疗魔法被封印之前,她只需抬手催动治疗魔法,温热的治愈能量流转,就能抚平炎症、稳住高热,救下所有人。
可此刻,体内的治疗魔法魔力空空如也,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
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无力感,她亲手签下的取消任务四的代价,就是放弃了保命的治愈能力,为了这群先烈,也为了完成这场跨越百年的守护。
可是,她不后悔,却心疼,心疼这些硬生生扛着病痛、扛着风雪、扛着家国重任的先辈,心疼他们只能凭一身傲骨硬熬生死关。
“药还够吗?”许静姝压下心底的翻涌,沉声问道。
“药有很多,”邱毅上前低声汇报,“只是有药不够,许局,你的治疗魔法能不能……”
“不能,我的治疗魔法没了,被007跟主系统给封印了,你们知道任务四的内容,以贺团长他们目前的情况,任务四根本完不成。”
顿了顿,许静姝艰难的开口道:“007昨晚找了我,经过它作为中间人传话,我和主系统达成协议,在这个位面我‘放弃’治疗魔法,它放弃任务四的条件,并且跟贺团长他们的交易定价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