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婷推开别墅的门。
里面的陈设比她想的要简单很多。
没有奢华的装饰和昂贵的家具，只有浅色的布艺沙发、木质的茶几、几盆养得很好的绿植。
客厅落地窗正对着海，站在窗前能看到一整片蓝到透亮的海面。
洛婷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靠墙的木质书柜前面。
书柜里放着几本书，大部分是一些散文和诗集，还有一本相册。
洛婷拿起那本相册翻开，里面夹着一些照片，其中大部分都是风景照，还有几张是人的背影。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一张对折的信纸从相册的封底夹层里滑了出来。
那张信轻飘飘地落在木质地板上面，发出一声细小的声响。
洛婷弯腰捡起那张信纸，然后展开。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不难辨认，像是握着笔的人身体不太好时写的，笔画偶尔会有一处不自然的停顿。
信纸上的内容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有几行字，像是想到什么就写下来。
上面的字看着看着，洛婷的喉咙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是古昱竹的笔迹。
【如果你真的来到了这里，说明你已经决定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了。】
【但如果你偶尔想起我，就来看看这片海吧。这里的每一朵浪花，都是我跟你说的晚安。】
洛婷看完之后捏着那张纸，站在落地窗前，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相册的夹层里。
窗外那片海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平静，远处的海平线与天空融为一体，像是一道被仔细擦过的界限。
洛婷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另一侧的祁霖。
他靠在窗边，正看着外面的海面，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落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洛婷走到他旁边，也看向窗外那片海，开口道：“当时古昱竹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祁霖看向洛婷：“他想，如果洛婷看到这封信，至少知道有一个人是真的希望她过得好。”
洛婷收起了那张信纸，笑了一下：“她现在过得很好，而且，古昱竹其实一直也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陪着她。”
说完，洛婷笑着转头看向祁霖。
祁霖看着洛婷的笑容。
真好看。
嘿嘿。
祁霖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直真的陪在你身边。”
洛婷看着他。
窗外那片海蓝得不像真的，像是有人往海水里加了过量的颜料。
她忽然觉得，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读懂了。
洛婷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出半步，走到祁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动作不算突然，她把脸靠在他肩头的位置，海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祁霖愣住了，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她。
洛婷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那你现在是祁霖还是古昱竹？”
祁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开口道：“当时在祁山的时候，你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就是我。”
洛婷把脸从他肩头抬起来一点，看着他：“那就够了，我...也想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铺开一层温暖的光。
窗外那片海依然蓝得透彻，远处的海平线依然清晰，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洛婷松开他，退后半步，低头笑了一下：“走吧，去...看看海。”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祁霖一眼。
祁霖站在原地，阳光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微微反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祁霖跟了上来。
推开别墅的门走出去的瞬间，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下来，把门廊的白墙和浅色的石板地面照得发亮。
洛婷走下台阶，朝着沙滩的方向走去。
沙子是白色的，细腻柔软，踩上去会在脚边留下一个清晰而完整的脚印。
海浪声比刚才近了很多，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沙滩又退回去。
洛婷走到水边，海水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留下一片细密的泡沫。
祁霖也走到她旁边，并肩站在水边，浪涌上来的时候打湿了他的鞋边。
洛婷侧过头看着他：“你鞋湿了。”
祁霖低头看了一眼被打湿的鞋面，然后抬起头：“没事，反正早晚也要湿的。”
洛婷看着他那张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但他站在阳光和海风里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她转回头继续看海，远处的海平线把天空和海水切成两片不同的蓝，风吹过来时带着咸味和暖意。
“祁霖，”洛婷坐下来，开口道。
“怎么了？”祁霖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洛婷转头看向祁霖，海面上的太阳把她的面孔照得很明亮：“我们在一起吧。”
祁霖心头一颤。
这一瞬间，似乎时间停止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加快后的心跳。
祁霖看着洛婷，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在海风的吹拂里微微颤动。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掌心的温度通过交握的指尖传过来，在阳光下慢慢变得温热而坚定。
祁霖开口道：“其实我觉得...”
洛婷皱眉，不会吧不会吧？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在犹豫什么？
祁霖看向洛婷，认真地说到：“是我先喜欢上你的，我...我一直在追你。”
洛婷点头：“我看出来了。”
祁霖说：“所以我觉得...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洛婷哭笑不得：“有什么区别吗？”
祁霖点头：“有。”
洛婷挑眉：“那你说吧！”
祁霖向洛婷伸出手掌：“洛婷，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无论是小说...还是...现实世界。”
洛婷笑了一下，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上：“我愿意。”
阳光照在洛婷身后，把她身上照出一层光圈。
打在洛婷的白色衣服上，像是穿了一件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