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公司，从来不是单纯为了赚多少票房、拿多少利润。
他真正想做的，是给这些身怀本事、踏实肯干，却困在旧体制里蹉跎岁月的顶尖人才，一个真正安稳、温暖、有奔头的家。
国营制片厂看似是铁饭碗，可内里的桎梏与遗憾，他看得清清楚楚。
国营厂有的，他全都能给！
国营厂给不了的，他照样能兑现！
国营厂论资排辈、熬年头等晋升？
在他的团队里，能力为先、实绩说话，只要有本事、肯做事，机会遍地都是，绝不埋没任何一个人才。
国营厂僧多粥少，十几年排队等分房，最后大概率一场空？
简单。
等公司站稳脚跟，发展稳定，他干脆自己建员工宿舍楼、自建人才公寓，直接终结所有人的住房焦虑！
国营厂产能不足、项目稀少，没活干就只能守着微薄死工资熬日子？
他手里源源不断的优质剧本、持续不断的影视项目，永远有工开、永远有奔头！未来公司做大做强，全员持股，有功者分红，人人都是股东，个个都是自己的老板！
国营厂引以为傲的稳定、公费医疗、退休保障？
他直接薪资拉满、福利拉满、退休兜底拉满！
打破论资排辈的枷锁，跳出僵化体制的束缚，让真正手艺人凭本事吃饭、凭能力致富、凭付出立身。
这一刻，叶凌心里已然笃定，他要做的，不是一家只想着逐利的企业。
他要打造的，是这个时代乃至未来的影视圈里，最纯粹、最专业、最善待匠人、最具前途的顶级影视团队！
当然，眼下所有宏图都暂且压在心底，先沉下心把眼前的片子拍好，才是重中之重。
和刘大龙交接完所有筹备工作，一行人在北影厂食堂简单用餐过后，叶凌当即拨通了陈岛茗的电话，告知他《嫌疑人》项目正式启动的消息，同时托付他帮忙联络舒畅，敲定进组事宜。
傍晚时分，陈岛茗回电回复，舒畅档期空闲，随时可以进组配合拍摄。
随后两天时间里，所有敲定演员全部对接完毕，片酬也一一落实，全员皆是诚意满满的友情底价：陈岛茗二十万、王金松十八万、剧雪十二万、冯远峥十万、胡亚杰八万五、舒畅六万，黄晓明与余凯雷各五万。
全部演员片酬汇总，共计八十四万五千元。
此前剧组敲定的不含片酬摄制、设备、胶片、场地、后期全套制作预算为二百二十万。
两相叠加，再取整核算，《嫌疑人x的献身》项目总投入成本，定格在三百一十万。
资金核算严格沿用此前约定的叶凌八成、飞途杨守诚两成投资比例。
此前《寄生虫》项目结算结余的公账资金为一百四十八万三千二百七十五元，同样按照六四原始投资比例拆分。
归属叶凌的金额为八十八万九千九百六十五元，归属杨守诚的金额为五十九万三千三百一十元。
将这笔结余资金直接平移抵扣本次项目投资后，剩余资金缺口清晰落地。
叶凌还需追加投入一百五十九万零三十五元，杨守诚仅需追加投入两万六千六百九十元。
此番核算结束，北影厂项目旧账户资金彻底清零，账目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糊涂账。
实话讲远在港岛的杨守诚接到叶凌的对账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内地人做生意都这么实在吗？
他混迹商圈多年，见过无数投机取巧、账目混乱、暗箱操作的合作，从未见过如此实在的合作伙伴。
当初他拿出两百万投资《寄生虫》，本就是投石问路的试水之举，压根没指望赚钱，纯粹是想结交人脉、布局市场，更是从未奢求项目能结余回款。
可他万万没想到，影片拍完不仅有资金结余，叶凌竟然还严格按照最初的投资比例，将结余资金公允拆分、平移抵扣新项目投资，半点不差、分毫不贪。
《嫌疑人》整整两成的电影收益份额，最后只需要他追加投入不到三万块！
离谱！
简直离谱至极！
单看这笔投资，依照固定分成比例，他几乎是零风险躺赚，闭着眼都能盆满钵满。
杨守诚纵横商海数十年，经手投资项目无数，见过暴利的、见过稳利的、见过以小博大的，却从未见过这般近乎白送、稳到极致的生意。
性价比夸张得吓人，便宜到让他心底发虚、坐立难安，甚至莫名惶恐。
自己凭空占这么大的便宜，账目干净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反倒让他生怕分账时折福报、遭雷劈。
电话里反复确认三遍数字，每一次都清晰无误、分毫不错。
彻底被震惊到的杨守诚，当即推掉港岛所有公务琐事，连夜敲定机票，马不停蹄奔赴京都。
他必须亲眼见、当面聊，亲自敲定这桩不可思议的合作。
京都机场出口，时隔数月再见。
“杨先生别来无恙。”
叶凌笑着上前问候。
“叶生依旧神采飞扬、光彩照人！”
杨守诚快步迎上，气质儒雅沉稳，身后跟着随行的谢庭风。
这次杨守诚赴京，叶凌本想亲自接机，无奈没有驾照无法开车，最后只能委屈师父谢小景，亲自当一回司机。
寒暄过后，一行人坐上车子。
“杨先生远道而来，我订了饭店，咱们边吃边聊。”
杨守诚摆摆手势，笑意随和：“客随主便，在叶生的地界，自然一切都听叶生来安排。”
依旧是全聚德。
对于京都而言，无论接待外宾还是远道客商，没有哪一道美食，能比烤鸭更能代表这座城市的招牌与诚意。
包厢宽敞雅致，提前预定妥当，上菜速度极快，原本八人的标准席面，叶凌直接安排了十六道精致菜品，满满一桌，礼数周全、诚意十足。
落座稳当，茶水斟满，叶凌端起茶杯，姿态坦荡得体：“杨先生您知道的，我向来不饮酒，今天只能以茶代酒，欢迎您这位远道贵客。”
“无妨、无妨！”
杨守诚连连摆手，神色通透随和：“不饮酒是好事，叶生年纪轻轻，自律稳重，难得、难得！能不饮，自是最好。”
“那咱们动筷？”
叶凌抬手示意，“杨先生好好尝尝咱们京都地道风味。”
“好说，一同动筷！”
一席饭菜宾客尽欢，席间闲谈暂且告一段落，杨守诚收敛笑意，切入此番前来京都的正题，说起《嫌疑人》的投资事宜。
“叶生，你这般合作方式，我属实闻所未闻。我此番额外拿出的现款还不到三万，便能拿下影片两成收益，直到如今我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杨先生，有一处我需要更正。您投入本片的账面总额是六十二万。此番不用大额追加，只是依托上一个项目留存的结算资金流转而来。”
“即便如此，这笔买卖依旧太过……”
“杨先生，我明白你的顾虑。不必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投资本就是收益与风险对等，眼下看着机遇诱人，影片票房不及预期的风险同样需要共同承担。”
“我不敢打包影片必然大获成功，但我能保证，我叶凌经手的项目，账目全程公开透明，不会对任何一位合作伙伴玩手段、藏猫腻。”
杨守诚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叶生，你实在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年轻人，也是极其靠谱的合作者。只是这笔交易，始终让我心中存有亏欠。”
“在商言商，谈不上亏欠。”
“我知道杨先生在港岛人脉通达，渠道广阔，往后我有一桩事，可能需要麻烦你搭把手。”
“叶生尽管直言，只要我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事情并不复杂，可能在未来不久我需要一整套拍摄、后期制作专业设备。内地采购渠道层层转手，溢价严重，所以我希望借助您在港岛的渠道代为采办，所有货款我足额照付，不会让您承担分毫损耗。”
杨守诚眼前一亮，当即应下：“这事好办！叶生什么时候需要，随时知会我。正巧飞途那边近期也有更新设备的计划，若是两批器材一同采购，我还能和供货商谈到更可观的折扣。”
“如此自然最好。”
叶凌端起茶水：“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杨守诚同样举起茶杯轻轻一碰：“合作愉快，叶生。”
两杯热茶轻触，一声合作愉快，便将两人心中那点微妙的亏欠与顾虑，尽数抚平。
包厢内气氛温和通透，再无半分滞涩。
杨守诚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他最怕的便是持续占叶凌便宜、人情越欠越大。如今有了远期渠道合作作为对冲，一来一往、有来有回，商业合作才算真正站稳了体面、公允的底子。
叶凌亦是分寸落地。
他没有当下索取任何补偿，也没有借机索要半分好处，只是提前锁定港岛独家采购渠道，为自己未来的影视公司、自建剧组，埋下了最关键的硬件伏笔。
人情远期对冲，生意当下落地，公私两分，清清楚楚。
双方议定，明日一早完成转账，随即一同前往北影厂敲定正式合同，让《嫌疑人x的献身》项目彻底落地、早日开机。
片刻后众人起身离席，谢小景驱车将杨守诚一行三人送回酒店，师徒二人再度上车。
夜色浸染京都街巷，晚风透过车窗缝隙掠入，带着初春的微凉。
“走吧，你韩叔喊着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