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双保起身走出审讯室,监视器前的叶凌也是长舒一口气。
“卡,这条过了,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条!”
工作人员赶忙上前给郭晓东盖上棉被,美术组的人赶忙调整布景。
也就是往地上散乱的摆上几个烟头,以此来佐证时间的流逝。
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
棉被撤掉,妆造组上前检查了一遍妆容,确定没有穿帮之后对着叶凌点了点头。
“拍摄准备!”
“二号机位,十三场二镜一次,准备!”
随着场记打板,拍摄继续进行。
王双保弓着腰在前引路,十足的谄媚姿态。
落后他身后半步的,正是换上了一身倭国军装的黄小名。
“太君,您请,这小子能开口,可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呀。”
“呦西,葛桑,你滴和秦桑,良民,功劳 我 记住,奖赏 你们滴 有!”
听到这话的王双保原本弓着的腰更是弯了几分,监视器后的叶凌立刻拿起对讲机。
“二号机位保持拍摄,一号机位开机准备!”
二人走到审讯室门口,推门走进,秦浩连忙丢掉手中的半截烟卷又赶紧踩灭。
郭晓东真不愧是从燕影三个年级的学生当中杀出来的独苗苗。
随着黄小名入画,他的眼神从震惊变得不可思议,然后是自嘲。
最后了然,种种复杂的情绪都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同学,你好,听说你 有事情要 告诉我?”
“一郎老师…一郎太君,我有情报,有情报!”
“你 很好,我们 合作,功劳 奖赏,配合,代伊托-阿 克哟诶伊,大东亚共荣,你滴 明白? ”
“明白,我明白…我明白!”
“呦西,秦桑……”
黄小名摆了摆手,秦浩连头哈腰上前去给郭晓东松绑。
王双保赶忙搬来椅子放好,还用衣袖在椅面上来回擦了好几次。
“一郎…一郎太君,您靠近些,我的情报…情报很重要,是…是星火,他是你们…你们的人。”
“你滴 知道星火?他滴 身份是谁!”
“您…过来点,我…我告诉您,他…他们,我不放心。”
黄小名凑到郭晓东近前,王双保连忙搬着椅子跟近。
“星火滴 麻烦,你滴 解决,功劳 大大滴有!”
“星火他就是…就是……”
郭晓东趁着黄小名附耳的功夫,动作飞快的用两条胳膊用力的勒住了黄小名的脖颈。
随着郭晓东的双臂渐渐收紧,黄小名的面色变得涨红。
反应过来的秦浩立马拿起皮鞭缠绕在郭晓东的脖颈上,同样用力将他往后勒。
王双保也赶忙掰开郭晓东的胳膊。
黄小名挣扎着起身,涨红的面容上满是被欺骗的愤怒,拔出配刀直接刺向了郭晓东的胸口。
“卡,上道具!”
道具组赶忙上前,往郭晓东的嘴里和胸前假皮下放血包,同时替换掉黄小名手中的佩刀。
全程演员的姿势和神态都保持不变,将道具布置妥当之后,道具组成员利落退场,拍摄继续。
黄小名刀尖刺破郭晓东胸前假皮,拧动刀身,血包破裂,鲜血四溅。
溅到了黄小名脸上,更为他本就含怒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狰狞。
按动道具刀柄的机关,微微用力下按,刀身一点点缩回,再加上黄小名的表演,看起来就像是刀刃被插进了郭晓东的身体。
郭晓东适时咬破嘴里含着的血包:“华…华夏……万岁!”
鲜血一边流一边随着台词从他的嘴里变成血沫飞溅,说完这句话,他张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身体一阵抽搐过后,眼神逐渐变得昏沉失去光亮,可他依旧在涌出鲜血的嘴角,却是噙着一抹解脱似的淡淡笑意。
黄小名抽刀,叶凌再度喊卡。
道具组跟上,将涂抹好血迹的佩刀重新换回,又把黄小名脸上的血点重新摆弄了一番,继续拍摄。
他脱下手上的白手套,先是擦了擦脸上的血点,随意的擦抹非但没将脸上的血点擦干净,反倒是变成一片一片的斑驳血痕。
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归刀入鞘,脱下另一个只手套又擦了擦脸。
面色铁青的看向王秦二人,这俩人两股颤颤,脑袋都快要低到裤裆了。
“葛桑、秦桑……”
两人才抬起头,就让黄小名一人赏了俩大嘴巴。
“我滴 失望,他 拖去 喂狗,明白?”
捂着脸的王双保慌忙点头:“明白,明白!”
镜头保持了三十秒过后,监视器后传出叶凌的声音。
“卡,所有镜头一次过!检查演员身体,后勤准备放饭!”
被检查完身体裹着棉被的郭晓东走到了监视器旁:“导演,我死的还行吗?”
叶凌隐约记得,前年拍《过年回家》的时候,胡静好像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这帮演员都什么毛病?!
“快快快…先卸妆去,血呼刺啦的,卸完妆吃饭,给你加鸡腿!”
午饭期间,王智文端着餐盘坐到了叶凌对面。
“导演。”
“智文老师,感觉怎么样?”
“一上午的时间就让你送走了两个,小颜也就算了,毕竟有我的戏份,可小郭这场戏,你还让我在旁边看着,我是……唉!”
“您先别急,按照今天的拍摄计划,下午还要送走俩呢,胡静那儿需要您临场观看,晚上刘培琦老师那边还得您搭戏。”
“我能不能不看了,我感觉我的情绪已经调整到位了,主要是这么看着他们眼睁睁的死在自己跟前,也太折磨人了。”
“智文老师,我说您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不如个姑娘心态稳?”
“秦海露也是跟您一块儿看的,人都没来找我。”
“你还好意思说,海露丫头看完小郭的杀青戏哭的眼睛都肿了,差点都没背过气去。”
“午饭都没吃说没胃口,你家小曾已经去陪着了,吃饭的时候你见她了?”
叶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他说刚才打饭的时候,他家大梨怎么一个劲儿的冲他翻白眼呢,合着人是替她的小姐妹翻的。
可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剧情啊,不身临其境的看着自己的同志牺牲,如何去感同身受先烈们当时的心境。
他这出戏满打满算也就才写没六个,在真实的历史当中,这个数字到翻多少倍。
那些活下来的成员,内心当中又该是怎样的熬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