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半日前。
“哎我操!”
“砰——哐当——嗷吼吼——”
一觉醒来,程子瑜发现自己正倒在床边,脸上还扣着一只茶壶,顿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自己整个人也都不好了。
首先是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正准备朝一个面容模糊的美女搭讪,结果反手就被美女塞进了洗衣机,然后不知有哪个缺德玩意往洗衣机里丢了个哑铃,紧接着一头包的他又被人装进麻袋里拖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老妖怪对着他指指点点,他想也没想一拳头过去,结果又被之前的美女一巴掌拍晕,紧接着他又感觉到好似有双小手在自己脸上敲敲打打,他伸手就要反抗,结果又被之前那个美女随手一巴掌拍晕过去,兜兜转转又一次睁开眼,就发现又是那个美女,他再次想也没想的就想要搭讪,然后又被人塞进了洗衣机里,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哑铃,还是挺值得让人欣慰……个屁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还有这美女是多喜欢洗衣机啊!”
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程子瑜一边想要将吸在自己脸上的茶壶拿开,只是当他想伸手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正被牢牢的绑在一起。
‘绑架?腰子?配种?被公主绑架的王子?主人的任务?喵喵喵?’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这些念头使的他下意识的臀部肌肉发力!
嘶——哦好吧不疼,看来他的贞操还在。
确认完第一优先事项,程子瑜这才算是长松一口气,紧接着他这才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嗯,很简单朴素的陈设,除了这张床外,就是衣柜桌子和椅子,都是很复古的设计,架子上的铜盆看起来也很有年代感,一旁的盆栽看起来也有好好打理。
嗯,那么最终得出结论,这间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认真细心,但是生活非常枯燥无趣的……
程子瑜想了想,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了以前看的某国漫中的,一个穿着围裙做饼的肌肉大汉。
‘噫——’
顿时,他脸上面露嫌弃之色,这个还是不要了吧,他可不敢想自己会躺在一张男人的床上。
终于,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开始尝试挣脱束缚在自己的手上的东西,然而他哪怕使出吃奶的劲,都丝毫没有让这东西动弹一下的迹象。
“这什么玩意,还挺结实!”
他咬着牙继续尝试,甚至试着动用自己体内仅剩不多的能量去烧它,但最终除了得到让自己手腕生疼的结果外,还是卵用没有。
“靠!至于吗!对待一个受伤的囚犯用得着绑这么牢吗!肯定是个没同情心还找不到对象的家伙!”
程子瑜实在是没忍住直接骂道,既然逃不掉那他也不在乎自己现在已是阶下囚的事实了,不过他却是丝毫没有去思考其实也有着其他的就比如他睡相太差所以不得不把他绑起来的可能……
“喂!有没有人啊!能喘气的也行啊!喂!我要拉屎啊!再不来我拉你屋里了啊!喂——”
他十分随性的嚎了起来,各种不堪入耳的废话从他嘴里喷出,甚至都不带重复的,只能说,你完全可以相信他常年单排上分的实力。
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呵,小样。’
程子瑜得意,虽然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门前……
而此时的门外,泽宇静静的深呼几口气,努力平复下额角不断跳动的青筋。
今天,他是被安排到这里来当值的看守,而任务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看好屋内的这个人,不要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入。
而他虽然长的很显老成,但确确实实还是个孩子,所以天真的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不间断不重复不停歇的说出那么多不堪入耳的话,到底是谁教他这么说话的?
心中念头纷杂,但泽宇还是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给平复了下去,随后他努力学着师傅和师祖那样板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伸手轻轻推开了并没有上锁木门。
只是,当他转头向着床铺的方向看去的时候,他的眼角和嘴角同时狠狠的一抽,师门祖传的面瘫脸都差点破功。
因为,就在他的面前,这个奇怪的人类,正在试图……脱裤子!?
“你……你在干嘛……”
不知不觉间,泽宇的声音中带上了点颤抖,他突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干嘛?拉屎啊干嘛,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程子瑜一脸的不屑,然而事实上他并没有真的打算脱裤子,他只是想通过一系列的离谱打乱对方的节奏,无论对方想干什么,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都打算好好恶心一下对方。
“……”
泽宇没有说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来着?’
小小的泽宇,就这么轻轻的碎了……
而与此同时,距离程子瑜所在房间不远的一处庭院,鸠老、哪吒、静一,还有鹿野,此刻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搓着类似于麻将的东西。
“没想到,世间居然会有如此特殊的灵质空空间。”
温润的女音中带着股令人说不上来的飘然,静一手指轻轻拂过面前整齐排列的玉牌,十分熟稔的将它们排列规整,她的双目虽然闭着,但却丝毫不影响她流畅自然甚至带着股仙气的动作,如果不看她手中握着的东西,你甚至会下意识的想象这是一位仙子正在对着阁楼下的遥遥江水抚琴作曲。
“确实特殊,我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这么不符合常理的这确实是第一个,老实说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跟哪吒一样都还以为这孩子快死了呢……”
静一的对面,鸠老手捻胡须,也不急不缓的从自己面前的牌中挑出一张,清脆的丢了出去,随后他像是又思考了一会,才继续说着。
“不过这倒是也能说通了,为什么这小子能在灵质空间自爆后还能不死,甚至形体上除了有些裂纹外基本是完整的,原本以为是什么秘法,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天生碎片化的灵质空间,加上能够自我修复肉体的治愈系,这可真是对妖精千万年来固有认知的一次颠覆,虽然全天下可能只有这一个个例,但那也代表着一种可能啊。”
鸠老摇头感叹,天知道他当时习惯性探查了一下这小子时内心是有多么震惊,灵质空间破碎,这分明代表的是其此人即将死亡的征兆。
哪怕强如西域的娜迦,又或是比娜迦更强不知多少的老君,他们都不能违背这一点,因为这从来不是什么所谓的常识,而是事实就是如此,眼前的世界就是如此,这不是随着时代发展就能否定的客观事实。
而现在,这个客观事实被打破了,那么这算是好事吗?
想到这里,哪怕是平日里跳脱的鸠老,此刻心情都是格外的沉重,脸上的神情也不复往日里的嘻嘻哈哈。
“总之意思就是,这小子只要自愈和灵力跟的上,就能无限自爆呗?”
而这个时候哪吒忽然开口了,他总结性的发言毫不意外的得到了鸠老一记没好气的白眼。
“你这个莽夫懂什么,还有你到底出不出牌,字都快被你给磨掉了。”
“哎呀你催什么催,出出出……”
哪吒嘴里咕哝着,捏着一张牌犹豫半晌,最后一咬牙丢了出去。
“碰。”
而一边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静一忽然冷不丁的伸手。
“靠!”
哪吒果断爆粗口。
“菜就多练。”
鸠老很不给面子的补刀。
“嘿呀瞧我这暴脾气!”
哪吒瞪眼,撸起袖子就准备——
“哎哎哎还有晚辈在呢——”
鸠老果断举手认怂。
“呵!”
哪吒得意一笑,不过就在他和鸠老斗嘴的时候,安安静静的静一安安静静的摸了两张牌,然后——
“胡了。”
“靠!”x2
鸠老和哪吒同时粗口……
而最后一边,一直没说话的鹿野默默看了眼自己乱七八糟的牌面。
其实,她哪里会打牌啊……
“哎好了好了不玩了不玩了!这人类的小玩意儿真没意思!”
随手将自己精心排列的玉牌一推,哪吒跳下凳子,使劲伸了个懒腰。
随后,他转头看着鹿野,表情似乎并不怎么严肃的问。
“好了鹿野丫头,特地过来陪着我们这三个老东西打了一上午的牌了,想要干嘛,总不会是为了那个人类小子来的吧?”
问这句话的时候,哪吒的嘴角是勾着的,但他的眼中并没有笑意。
“……”
而鹿野,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沉默的静坐了一会儿后,忽然起身向着哪吒、鸠老还有静一一礼,但她仍旧什么都没有说。
“呵,有意思。”
哪吒笑着看了看鹿野,又转头看了看鸠老与静一,随后他再转回头时,嘴角已然没了半点笑意。
“回去吧,那小子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你也没必要来掺和,别告诉我你真的看上那小孩了。”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少有的冷意,但一旁的鸠老和静一明白,他其实是在保护面前的晚辈。
“您的身份不合适。”
然而,鹿野还是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动,所回答的答案似乎也是答非所问。
“啧——”
闻言,哪吒一撇嘴,随即转头就走,临走时嘴里还咕哝着什么‘无限真是教了个好徒弟……’云云,总之看起来是十分的不爽。
而待他走后,鸠老这次长叹一声,看着鹿野的眼中满是无奈,似乎还有着一份怅然和回忆,仿佛她在鹿野的身上,看到了当年某个人的影子。
当年某人也是这样,为了一件其他人的事情,一件本应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执着的挑翻了几乎大半个妖精界。
但是随即,他还是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鹿野啊,妖灵会馆,不是北域那些组织,那小子不会有事的。”
他看着鹿野,表情很认真。
“会馆内部,一神两仙,还有两位数的一级执行者散布布防,大人们在防什么。”
但鹿野还是没动,口气中仿佛带着刺,甚至好像还带着点嘲讽的意思。
“你这孩子……”
鸠老苦笑着摇头,心中发出跟哪吒走时一样的感慨,这无限真是教了个好徒弟呀,简直跟他当年一模一样,连这呛人的本事也是。
随即,他也站起身,摇着头离开了。
半晌后,直到院中再无一人说话,鹿野这才直起身,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朝着程子瑜所在的位置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而在她路过那张牌桌时,原本静一所坐的位置上,却是早已空无一人,原地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花香。
而后又过了一会儿,原本已经走掉的哪吒和鸠老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双双捏着下巴看着鹿野离开的方向。
“真的去了呀……”
鸠老摇头叹息,心中不免担忧,连他一个仙都觉得此事棘手无比,可鹿野这孩子也真是,跟她师傅一个倔脾气,明明这件事和她无关的。
“哼,我看这丫头就是看上那人类小孩了。”
一旁,哪吒显然还是有点小脾气,一脸拽拽的下了定论。
“啊?你真这么觉得?可他们才见过几面不至于吧?”
鸠老惊讶,不是哥们儿你认真的?
“你难道没听过一个词叫一见钟情吗?”
哪吒淡定回道。
“你是说人类那边的坊间故事?可那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鸠老皱眉,不是哥们儿你确定你没在编故事?
“冲突吗?”
哪吒继续淡定。
“额——”
鸠老顿住,鸠老沉思,鸠老恍然,鸠老大受震撼——
“德性。”
然而就在两人的话题即将突破下限的时候,一个带着点寒气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二人瞬间被吓的一个激灵。
说话的自然便是静一,她双目虽然依旧闭着,但似乎同样在看着鹿野离开的方向,而她的嘴角此刻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这里是分割线)
(这种视角的衔接切换,想要通过文字表现得自然真是太麻烦了,还是得多去其他大佬那里取取经)
“嗒嗒嗒——”
这是靴底踏在走道地砖上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
这是鹿野在内心中向自己询问的声音。
是啊,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不是她的任务,更不是她的义务,她不认识那个人类,也不了解那个人类。
那只是一次任务中的正常相遇,就像你走在街上遇到的每一个人,你与他们见过面了,但也只是见过,或许转个身的功夫你就会忘了他们。
而她,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的这样的任务,她也见过了许多许多的人,然后就应该到此为止了,她不会记得那些人,也不会去想要找那些人,她应该做的是继续提升自己,然后为下一次任务做准备,事情本应该就是这样如此反复……
‘所以,鹿野,你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嗒——”
脚步忽然停了,鹿野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
‘眼神’
她在心中这样回答着自己,而在她的脑海中,那个人类的眼神,与曾经某个小小的影子逐渐重合,那种仿佛失去了一切,对一切都抱有敌意的影子……
‘可这仍旧不是你的责任’
心中的声音继续说道,想要劝她与远离这个麻烦,这个麻烦也不是她能担的起的。
“呵。”
只是鹿野突然笑了,随即她睁开眼,继续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哪有那么多原因和理由,因为我想来,所以我便来了。”
她低声自语,眼神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