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院。
晚上七点。
特护病区。
……
苏清禾和秦策。
一起到了。
病房门口。
严震岳的陪同人员。
早就在等。
……
看见秦策。
男人明显站直了一些。
“秦先生。”
“严老在里面。”
“嗯。”
……
苏清禾刚要跟进去。
对方却有些为难。
“苏总。”
“严老说。”
“想单独和秦先生聊。”
……
苏清禾看秦策。
秦策说道:
“我一会儿出来。”
“多久?”
“不知道。”
“十分钟?”
“可能。”
“半小时?”
“也可能。”
……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
“进去吧。”
“嗯。”
……
门关上。
……
苏清禾坐到走廊长椅。
本来。
真没打算偷听。
可这栋病区。
为了方便医护观察。
特护病房的门。
并不是完全隔音。
……
里面如果正常说话。
听不清。
可严震岳刚醒。
声音不算小。
偶尔几个词。
还是能透出来。
……
病房内。
严震岳看见秦策。
第一反应。
还是想坐起来。
秦策走过去。
“躺着。”
老人动作。
顿了一下。
真又躺了回去。
……
严震岳苦笑。
“这么多年。”
“还是这个脾气。”
秦策拉开椅子。
坐下。
“身体不好。”
“少折腾。”
“死不了。”
“今天差点。”
“……”
老人没话了。
……
几秒后。
他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
“会在这里看到你。”
“我也没想到。”
“听说你在江州?”
“嗯。”
“待了三年?”
“嗯。”
……
严震岳看着秦策。
眼神。
越来越复杂。
“外面那些传闻。”
“都是真的?”
“哪些?”
“九州资本。”
“苏家上门女婿。”
“你还真结婚了?”
“嗯。”
……
严震岳沉默。
随后。
竟然笑了一下。
“这要让以前那些人知道。”
“怕是一个个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秦策看他。
“别说。”
笑意。
慢慢消失。
……
严震岳听懂了。
“还不能说?”
“嗯。”
“为什么?”
“事情没完。”
……
病房外。
苏清禾原本只能听见零碎几个词。
“以前。”
“结婚。”
“那些人。”
听得她。
越来越迷糊。
……
就在这时。
里面忽然安静了几秒。
随后。
严震岳的声音。
清楚了一些。
“三年前。”
“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
走廊上。
苏清禾的手。
一下停住。
……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
秦策来到苏家。
差不多。
也是那个时间。
……
她身体。
不自觉坐直。
……
病房里。
秦策没有马上回答。
……
严震岳继续:
“当时。”
“消息来得太突然。”
“前一天。”
“还——”
“严老。”
秦策打断。
……
老人停住。
……
秦策声音。
不高。
“以前的事。”
“先别提。”
严震岳皱眉。
“这里没有外人。”
“门外有。”
……
病房外。
苏清禾:“……”
……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
像这样就能证明。
自己没偷听。
……
严震岳显然也反应过来。
“你媳妇?”
“嗯。”
“她不知道?”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一点。”
“多少?”
“很少。”
……
严震岳沉默许久。
“你准备一直瞒?”
“不是瞒。”
“那是什么?”
“没到时候。”
……
严震岳叹气。
“你还是这样。”
……
秦策没说话。
……
老人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
低声说道:
“三年前那件事之后。”
“很多人都以为你……”
说到这里。
他又停住。
……
秦策的眼神。
明显冷了一点。
“死了?”
严震岳没回答。
……
这两个字。
门外的苏清禾。
听得清清楚楚。
……
她心里。
猛地一沉。
……
三年前。
很多人。
以为秦策死了?
……
为什么?
……
那三年前。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
病房里。
严震岳转头。
“后来。”
“你连一点消息都没留。”
“我托人问过。”
“没人敢说。”
“也没人知道。”
“再后来。”
“听说有些人也突然消失。”
……
秦策语气平静。
“该消失的。”
“都还没消失。”
严震岳眼神。
骤然一凝。
“你这次回来。”
“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
“那还为了什么?”
……
秦策沉默。
几秒后。
说道:
“苏正南。”
……
严震岳第一次。
露出明显疑惑。
“谁?”
“我岳父。”
……
老人皱眉。
“和三年前那件事有关?”
“可能。”
……
病房里。
再次安静。
……
严震岳脸上的轻松。
彻底没了。
“查到哪?”
“省城周家。”
“长青会。”
“还有一些旧资金。”
……
严震岳像想起了什么。
“长青会?”
“你知道?”
“听过。”
老人说道:
“很多年前。”
“省城医药企业搞的行业互助组织。”
“后来变成基金。”
“怎么会跟那件事——”
……
秦策看他。
严震岳后面的话。
又停住。
……
显然。
他也意识到。
事情已经不是普通商业案。
……
“需要我做什么?”
严震岳问。
秦策摇头。
“不需要。”
“秦——”
老人刚要说什么。
秦策又看了他一眼。
……
严震岳无奈。
“行。”
“不叫。”
……
秦策说道:
“你的身体。”
“先养好。”
“以后别再乱试新药。”
“这次不是药本身有大问题。”
“是你现在的身体状态。”
“不适合那种组合。”
……
严震岳点头。
“听你的。”
……
病房外。
苏清禾听到这句。
眼神。
又变得奇怪。
……
严震岳。
为什么这么听秦策的?
……
里面。
老人突然笑道:
“今天大会上。”
“周家那个小子。”
“是不是还觉得你没正式身份?”
秦策:“……”
“我听说了。”
“省城这帮人。”
“几十年没变。”
“看名片。”
“看职位。”
“看谁家的门。”
……
严震岳笑了两声。
“真要让他们知道。”
“你以前坐哪——”
“严老。”
秦策再次打断。
……
老人闭嘴。
“知道了。”
……
门外。
苏清禾差点站起来。
以前坐哪?
……
坐哪?
……
什么位置?
……
她忽然觉得。
自己距离答案。
可能只差一扇门。
偏偏。
这扇门。
秦策自己关着。
……
十几分钟后。
病房门打开。
秦策走出来。
……
苏清禾站起来。
盯着他。
“聊完了?”
“嗯。”
“严老怎么样?”
“挺好。”
“你呢?”
“我怎么?”
……
苏清禾往前一步。
“秦策。”
“嗯。”
“三年前。”
“发生过什么?”
……
秦策脚步。
停住。
……
苏清禾看着他。
没提自己听到多少。
只又问一遍。
“你为什么。”
“突然消失?”
……
秦策看着她。
沉默很久。
……
最后。
只说道:
“以后告诉你。”
……
苏清禾这一次。
没有追。
只是轻轻点头。
“好。”
……
她越过秦策。
往电梯走。
……
秦策跟上。
走了几步。
苏清禾突然又问:
“以前是不是很多人。”
“都以为你死了?”
……
秦策眼神。
微微一变。
“听见了?”
“嗯。”
……
苏清禾停住。
转头看他。
她没有震惊。
也没有生气。
只是问:
“疼吗?”
……
秦策愣了一下。
……
苏清禾看着他。
“三年前。”
“疼吗?”
……
走廊。
安静。
……
过了很久。
秦策才说道:
“忘了。”
苏清禾鼻子。
莫名有一点发酸。
……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
握住了秦策的手。
……
秦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挣开。
反而。
把她手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