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撑不住?”
韩天赐冷笑。
“秦策。”
“你是不是觉得取消几个项目。”
“韩家就完了?”
“韩氏集团资产近百亿。”
“在江州二十多年。”
“你真以为……”
手机突然响了。
韩岳山的。
他原本不想接。
可看见来电显示。
脸色微变。
韩氏集团财务总监。
“说。”
电话接通。
对面声音急得变调。
“韩总!”
“出事了!”
“韩氏医药股价突然跳水!”
韩岳山眉头猛地皱起。
“多少?”
“刚才还是跌三个点。”
“现在已经超过七个点!”
韩岳山心里一沉。
韩氏集团本身没有整体上市。
但旗下最核心资产韩氏医药,是江州少数上市医药企业之一。
也是韩家的资金命脉。
“为什么?”
“市场突然出现大量卖单。”
“还有消息说九州资本终止跟我们所有合作。”
“几家机构开始抛售!”
韩岳山抬头。
死死看向沈红绫。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不少人已经听到了。
有人迅速打开证券软件。
“真跌了。”
“八个点了。”
“刚刚还只有五个多。”
“卖盘太大了。”
韩天赐脸上的讥讽终于消失。
“爸。”
“怎么回事?”
韩岳山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
“还有。”
“江州银行刚通知。”
“集团二十亿综合授信暂停新增提款。”
韩岳山脸色彻底变了。
“为什么暂停?”
“对方说要重新做风险评估。”
“哪家银行?”
“江州商业银行。”
“还有东南银行江州分行也发了函。”
“他们那笔八亿流贷……”
“可能不续了。”
韩岳山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财务总监声音发苦。
“银行没说。”
“但几家银行几乎同时发通知。”
“另外两个小时前。”
“原本准备参与集团定增的三家机构也要求暂缓。”
“韩总。”
“如果授信和融资同时收紧。”
“下个月几笔债……”
“我知道!”
韩岳山直接挂断。
会场里已经没人再关注什么商会大会。
所有人都在看手机。
韩氏医药股价还在跌。
八点五。
九点。
九点六。
开盘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市值已经蒸发十几个亿。
韩天赐终于慌了。
“爸。”
“股价只是短期波动。”
“九州资本放个消息而已。”
“等我们澄清……”
韩岳山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项目取消不可怕。
一个十亿二十亿项目。
韩家扛得住。
真正可怕的是信心。
资本市场最怕的从来不是损失本身。
而是没人知道损失会有多大。
九州资本公开终止全部合作。
银行重新评估授信。
机构资金撤离。
这三个消息放在一起。
市场看到的不是“韩家损失几个项目”。
而是——
韩家可能出大问题。
就在这时。
韩广林的电话也响了。
他接完以后,脸色煞白。
“哥。”
“瑞丰那边出事了。”
韩岳山猛地回头。
“什么?”
“他们最大的两个省外客户暂停采购。”
“理由是九州资本供应链评级下调。”
“还有。”
“北方那个药厂项目。”
“对方通知终止谈判。”
又一个韩家高管走过来。
“韩总。”
“江东产业基金要求我们补充风险说明。”
“他们下周的五亿入股计划……”
“暂缓。”
消息一个接一个。
像有人提前排好顺序。
不是一下砸下来。
而是一刀一刀。
让所有人亲眼看着韩家的血往外流。
沈红绫站在秦策身边。
神色始终没有变化。
这些事不是临时决定。
从秦策让她查韩家那一刻。
九州资本的团队就已经动了。
韩家本身高速扩张。
负债不低。
靠的是银行授信、机构融资和赵家背后的支持。
平时看起来资产近百亿。
风光无限。
可一旦资本链同时收紧。
百亿资产就会立刻变成百亿压力。
秦策甚至不需要自己花多少钱攻击韩家。
只需要让市场重新认识韩家的风险。
剩下的人。
自然会跑。
一个刚才主动宣布与苏氏解约的企业老板。
手机响了。
他接完。
脸色瞬间白了。
“苏总。”
他突然站起来。
苏清禾看向他。
男人快步走到后排。
“苏总。”
“刚才那个暂停合作通知。”
“我们公司已经撤回了。”
全场一静。
韩岳山猛地看过去。
“刘正明!”
刘正明脸上闪过尴尬。
却还是咬牙道:
“韩总。”
“我们只是正常商业判断。”
这句话。
刚才韩家封杀苏氏时。
所有人都在说。
现在。
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苏浩差点笑出声。
刘正明转向苏清禾。
“苏总。”
“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合作继续。”
“原有价格。”
“我们再让百分之五。”
苏清禾平静道:
“刘总。”
“你不是说苏氏风险太大吗?”
“误会。”
“都是误会。”
“我们重新评估过。”
“苏氏经营状况非常健康。”
前后不到半小时。
风险企业。
变成非常健康。
会场不少人神色复杂。
第二个老板站起来。
“苏总。”
“我们东江广告刚才只是说暂缓。”
“没说解约。”
“合同继续履行。”
第三个。
“苏总。”
“长宁物流那边我已经让人恢复框架协议。”
第四个。
第五个。
刚才主动跟韩家站队的人。
一个接一个开始改口。
有人打电话撤函。
有人现场道歉。
有人甚至直接降价。
不到十五分钟。
形势彻底反过来。
之前。
整个江州站在韩家一边。
苏家孤零零坐在末席。
现在。
韩岳山坐在前排主位。
周围的人却一个个开始往外退。
这种退不是身体上的。
是利益上的。
最现实。
也最残酷。
韩岳山脸色从青变白。
再从白变红。
“你们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罗万山终于站了起来。
“够了。”
声音很沉。
全场安静些。
罗万山看向沈红绫。
“沈总。”
“商业合作是自由。”
“九州资本终止韩家的合作。”
“我无权干涉。”
“但是。”
“今天是江州商会内部会议。”
“你让这么多企业因为九州资本压力。”
“当场改变决定。”
“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红绫看他。
“罗会长。”
“他们跟苏氏解约的时候。”
“你为什么没说不合适?”
罗万山一滞。
“那是正常风险评估。”
“现在也是。”
沈红绫道。
刘正明立刻跟上。
“对。”
“罗会长。”
“我们也是重新风险评估。”
苏浩差点拍腿。
这帮做生意的真会说话。
同一句理由。
正着能说。
反着也能说。
罗万山脸色不太好看。
“沈总。”
“江州有江州的营商环境。”
“九州资本想长期在这里投资。”
“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沈红绫淡淡道:
“九州资本从来不主动跟谁闹僵。”
“前提是。”
“别人别把手伸到我们核心项目里。”
韩岳山冷声道:
“沈总。”
“你真打算为了一个苏氏。”
“跟韩家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沈红绫摇头。
“韩总高估自己了。”
这一句。
直接让韩岳山脸色彻底黑了。
沈红绫继续道:
“九州资本只是在做正常风险切割。”
“至于韩家能不能撑住。”
“那是韩家自己的事。”
秦策坐在旁边。
一句话没说。
韩岳山却觉得比被沈红绫直接羞辱还难受。
从头到尾。
真正让事情发生的人。
坐在那里。
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他前几天还笑秦策。
说商业世界不是打架。
不是拳头硬别人就得听。
现在。
秦策确实没打人。
却让整个韩家比被打了一顿更疼。
韩岳山看向手机。
韩氏医药已经触及跌停。
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绿色。
大量卖单压在跌停价。
想卖都卖不出去。
一天。
市值蒸发近二十亿。
韩天赐站在父亲旁边。
第一次真正慌了。
“爸。”
“给赵家打电话。”
“赵家不会看着我们出事。”
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秦策听见了。
他抬眼。
韩岳山也察觉。
立刻喝道:
“闭嘴。”
可已经晚了。
赵家。
秦策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
沈红绫也听见。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话。
罗万山忽然道:
“老韩。”
“今天大会先到这里。”
“你跟我去里面。”
“我们单独谈。”
韩岳山看了他一眼。
像终于抓住一根绳子。
罗万山身后有赵家。
只要赵家愿意出面。
事情还没到绝路。
韩岳山深吸一口气。
重新找回一些底气。
“沈总。”
“九州资本很强。”
“但江州不是只有九州资本。”
沈红绫根本没回答。
韩岳山转身跟罗万山进入侧厅。
韩天赐站在原地。
看着苏清禾。
看着她身边那些刚才还避之不及、现在又主动赔笑的企业老板。
再看秦策。
嫉妒。
屈辱。
愤怒。
所有东西混在一起。
几乎把他最后一点理智烧光。
为什么?
自己是韩家少爷。
从小什么都有。
秦策算什么?
一个上门女婿。
一个在苏家做饭三年的废物。
凭什么他每次都能赢?
凭什么苏清禾宁愿跟着他。
也不肯选自己?
更让韩天赐无法接受的是——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韩家真可能出事。
到那时。
自己还有什么?
韩天赐转身。
悄悄从侧门离开会场。
没人注意。
走到消防通道。
他拿出手机。
拨通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韩少?”
电话里男人有些意外。
“找我有事?”
韩天赐咬着牙。
“你手里还有人吗?”
“有。”
“敢不敢做一件事?”
“看钱。”
韩天赐回头。
透过消防门的小玻璃。
正好能看见远处的苏清禾。
她站在秦策身边。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清禾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
那一丝笑。
彻底刺断了韩天赐最后的理智。
“钱不是问题。”
“我要一个人。”
电话那头问:
“谁?”
韩天赐盯着苏清禾。
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苏清禾。”
“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