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
风云变化。
短短一个月。
这个曾经被赵家牢牢掌控的城市。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
所有医药企业见到赵家。
第一句话都是：
“赵总，您看这个项目……”
“赵总，能不能给个机会……”
“赵总，医院那边……”
赵家一句话。
很多企业就能起死回生。
同样。
赵家一句话。
也能让一家企业彻底消失。
这就是赵家过去十年的力量。
不是因为他们拥有最多的钱。
而是因为他们控制了规则。
可是现在。
规则变了。
苏氏医药合作平台成立。
赵氏主动开放渠道。
过去那些被压制的企业重新站起来。
整个江州医药行业。
第一次出现了第二种声音。
“不一定非要听赵家的。”
这句话。
以前没有人敢说。
现在。
越来越多人开始说。
而这。
也是叶无锋最不愿意看到的。
……
省城。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窗边。
慢慢喝茶。
男人穿着简单。
没有奢侈手表。
没有夸张打扮。
看起来像一个普通退休干部。
但如果江州医药圈的人看到他。
一定会立刻站起来。
因为他的身份。
不普通。
魏成林。
省医药产业联盟执行会长。
同时。
也是省城几家大型医药集团背后的重要协调人。
过去十年。
整个省内医药行业发生重大变化。
几乎都有他的影子。
有人说。
他不是企业家。
但比企业家更有影响力。
因为企业争的是利润。
而他掌握的是规则。
……
茶室里。
赵启荣坐在对面。
两个人已经沉默了很久。
魏成林放下茶杯。
“启荣。”
“你这一次。”
“闹得有点大。”
赵启荣没有反驳。
只是说道：
“是我赵家以前做错了。”
魏成林看着他。
眼神有些意外。
“你认？”
“认。”
“赵家损失多少？”
“很多。”
“值得？”
赵启荣沉默。
几秒后。
他说：
“如果不改。”
“损失的会更多。”
魏成林笑了。
“你变了。”
赵启荣看着窗外。
“以前我觉得。”
“只要赵家够强。”
“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后来发现。”
“所有人都希望一个强者倒下。”
魏成林没有接话。
他知道。
赵启荣说的是事实。
但是。
他今天来。
不是听赵启荣反思。
而是解决问题。
“那个秦策。”
魏成林开口。
赵启荣抬头。
“怎么？”
“你怎么看？”
赵启荣沉默了一会儿。
“看不懂。”
这是一个很罕见的回答。
魏成林笑了。
“连你都看不懂？”
“嗯。”
赵启荣说道：
“我查过。”
“查不到。”
“背景？”
“不清楚。”
“资产？”
“不清楚。”
“关系？”
“不清楚。”
魏成林皱眉。
“一个普通人。”
“不可能。”
赵启荣点头。
“所以。”
“他不是普通人。”
房间安静。
魏成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个隐藏这么深的人。”
“为什么跑到江州当上门女婿？”
赵启荣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没人知道答案。
……
下午。
江州。
医药产业大会。
临时召开。
通知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
整个行业震动。
因为主办方只有一句话。
省医药产业联盟执行会长魏成林。
亲临江州。
主持行业协调会议。
消息传出。
所有企业立刻行动。
赵家第一时间收到邀请。
苏氏也收到邀请。
甚至一些刚加入合作平台的小企业。
也被要求参加。
所有人都明白。
这不是普通会议。
这是有人要重新制定规则。
……
苏氏集团。
会议室。
气氛有些凝重。
林小曼看着邀请函。
“魏成林？”
许伯川点头。
“省城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人。”
苏清禾问：
“和赵家关系很好？”
许伯川想了一下。
“不能说很好。”
“但是。”
“过去赵家很多事情。”
“他都知道。”
苏清禾皱眉。
“那他今天来。”
“是帮赵家？”
许伯川没有直接回答。
“看他怎么说。”
秦策坐在旁边。
一直没有开口。
苏清禾看向他。
“你怎么看？”
秦策淡淡说道：
“见了再说。”
……
下午三点。
江州国际会议中心。
大厅里。
已经坐满了人。
赵家。
苏氏。
几十家医药企业。
全部到场。
魏成林最后出现。
没有保镖。
没有随从。
只是一个人走进来。
但所有人主动起身。
“魏会长。”
“魏先生。”
“魏老。”
各种称呼响起。
魏成林微笑点头。
气场并不强势。
甚至很温和。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种人。
才最可怕。
因为真正掌握规则的人。
不需要提高声音。
……
会议开始。
魏成林坐在主位。
看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
“苏总。”
苏清禾起身。
“魏会长。”
魏成林点头。
“年轻有为。”
“短短时间。”
“把苏氏发展到今天。”
“很不错。”
苏清禾客气道：
“谢谢魏会长。”
魏成林笑了笑。
随后说道：
“不过。”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行业发展。”
不能只靠冲劲。”
大厅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
重点来了。
魏成林继续：
“最近江州发生很多事情。”
“企业之间产生大量矛盾。”
“诉讼。”
“仲裁。”
“重新招标。”
“这些事情。”
“对行业稳定没有好处。”
苏清禾眉头微微皱起。
她已经听出来。
魏成林在说什么。
果然。
下一句话。
魏成林说道：
“所以。”
“我希望双方能够坐下来。”
“解决问题。”
赵启荣低头。
没有说话。
苏清禾开口：
“魏会长。”
“如果只是正常商业争议。”
“我们愿意沟通。”
“但是。”
“如果过去存在问题。”
“是不是也应该解决？”
魏成林看着她。
“当然。”
“但是。”
“也要考虑影响。”
“如果大量企业倒下。”
“行业受到冲击。”
“最终损失的是普通消费者。”
苏清禾没有退。
“所以我们才没有直接毁掉赵氏。”
“而是选择依法处理。”
魏成林笑了笑。
“苏总。”
“你很聪明。”
“但是。”
“有时候。”
“正确的事情。”
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事情。”
会议室里。
很多人低下头。
因为他们听懂了。
魏成林的意思。
不要追究。
不要继续扩大。
让事情过去。
……
赵承泽坐在下面。
心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
他看了一眼父亲。
发现赵启荣脸色并没有轻松。
因为赵启荣知道。
魏成林今天不是来帮赵家。
而是来维护旧秩序。
如果旧秩序可以维护。
赵家当然受益。
但如果秦策不接受。
事情就麻烦了。
……
魏成林终于看向秦策。
“秦先生。”
“听说九州资本与你关系密切。”
秦策点头。
“嗯。”
魏成林笑。
“年轻人。”
“有能力是好事。”
“但能力越大。”
“越要懂得克制。”
秦策没有回答。
魏成林继续：
“江州这个地方。”
“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行业发展。”
需要平衡。”
“你觉得呢？”
所有人看向秦策。
他们想知道。
这个隐藏在苏氏背后的男人。
面对省城大人物。
会怎么回答。
秦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然后说道：
“有道理。”
魏成林笑了。
“秦先生能理解最好。”
可是下一秒。
秦策放下茶杯。
继续说道：
“不过。”
“有件事你说错了。”
魏成林眉头微动。
“什么？”
秦策看着他。
“不是不能追究。”
“而是不能用错误的方式追究。”
“苏氏没有毁掉赵家。”
“也没有破坏行业。”
“我们只是让以前不公平的东西。”
重新公平。”
大厅安静。
魏成林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秦先生。”
“你可能还年轻。”
“所以不明白。”
“很多事情。”
“不是非黑即白。”
秦策点头。
“我明白。”
“所以我才给赵家机会。”
魏成林眼神变化。
“机会？”
秦策说道：
“赵家承认过去错误。”
“开放渠道。”
“加入新的行业规则。”
“这就是机会。”
“如果这样。”
“还不够。”
“那说明。”
“有人想保护的。”
不是行业。”
而是过去的利益。”
轰！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
秦策竟然直接点破。
魏成林脸色终于沉下来。
“年轻人。”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秦策看着他。
“知道。”
“那你知道。”
“有些话不能乱说？”
秦策点头。
“知道。”
“所以我说的每一句。”
“都有证据。”
魏成林盯着他。
几秒后。
忽然笑了。
“很好。”
“年轻人有锋芒。”
“但是。”
“锋芒太盛。”
“容易伤到自己。”
秦策没有回应。
只是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六点。
他站起身。
“会议结束了吗？”
魏成林愣住。
“秦先生什么意思？”
秦策说道：
“没什么意思。”
“回家吃饭。”
说完。
转身离开。
留下满屋震惊的人。
赵承泽看着他的背影。
第一次感觉。
这个男人面对任何人。
似乎都没有真正放在眼里。
……
会议结束后。
魏成林坐在办公室。
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
“查一下。”
“这个秦策。”
“到底什么背景。”
秘书低声道：
“赵家查过。”
“没有结果。”
魏成林冷笑。
“那就继续查。”
“我倒想看看。”
“一个江州赘婿。”
“凭什么这么狂。”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
省城。
魏成林接通。
几秒后。
他的脸色突然变化。
“什么？”
“确定？”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魏成林慢慢站起来。
眼神第一次出现震惊。
“好。”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秘书问：
“魏会长。”
“怎么了？”
魏成林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窗外。
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自己今天。
可能真的看错了人。
……
与此同时。
回家的路上。
苏清禾看着秦策。
“你今天故意的？”
秦策问：
“什么？”
“最后一句。”
“回家吃饭。”
苏清禾忍不住笑。
“魏成林脸都快黑了。”
秦策平静道：
“他说完了。”
“我也说完了。”
“所以走。”
苏清禾看着他。
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别人面对大人物小心翼翼。
秦策面对任何人。
永远只是秦策。
就在这时。
唐九霄电话打来。
秦策接通。
“先生。”
“查到了。”
“魏成林背后。”
“还有人。”
秦策眼神微变。
“谁？”
唐九霄沉默片刻。
说道：
“周家。”
车内。
瞬间安静。
秦策握着手机。
目光逐渐冷下来。
看来。
真正的棋盘。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