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该听说过美国人正在搞哈维渗碳装甲。”钟途竖起一根手指,“但他们还在实验室阶段,没有量产,更没有装舰服役。
我这三艘舰,几年前下水的时候就已经全装了哈维装甲。新加坡那一仗,英国人五艘战舰围攻,没打穿过一块,只是破了点皮。”
范海登闻言瞪大了眼睛,美国人还在实验室阶段的哈维装甲钢,西澳几年前就已经实装上了。
这是何等的情报窃取能力或者研发能力?他再一次对西澳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武官终于憋不住了,用荷兰语低声问范·海登:“他说的新加坡海战……”
“真的。”范·海登咬着牙回答。
那场海战的细节在欧洲海军圈子里传了大半年了,三艘华人军舰对五艘英舰,五艘全部击沉,逼得英国人赔了几十万英镑的黄金。
“无烟发射药、管退炮架、定装高爆弹,全套配齐。”钟途补上最后一刀,“拿到这三艘军舰,你们在南洋就不用再看英国人的脸色过活了。”
范·海登合上文件,手心全是汗。
三艘经过实战验证、配置当世顶尖的军舰诱惑力十足,使团全员内心已然动心。
但出发前荷兰从未规划割地换舰的选项,使团没有任何签约权限。
他奉命前来只求保地,如今突如其来的置换条件根本没法当场决断。
“钟总长,”范·海登清了清嗓子,“贵方的条件我需要传回阿姆斯特丹,由内阁商议决定。”
钟途点点头:“电报房随时可以用,我让人带你过去。”
“多谢。”
首轮谈判到此搁置。
双方客气气握手散场。
范·海登走出会客厅,一行人全程心绪纷乱。
上了马车之后,武官才压着嗓子爆了一句:“天哪,这三艘主力舰的性能……”
范·海登抬手制止他:“回去再说。”
两名法律顾问在车上汇总笔录,连夜整理电报内容。
……
当晚,博斯城南郊一处僻静宅院。
石勇站在院门口,看着一辆蒙了篷布的四轮马车从巷口拐进来。
车停稳,篷布掀开,跳下来三个人,其中有一个留络腮胡、皮肤晒得发红的中年白人。
儒贝尔——布尔特使,克鲁格总统的亲信。
儒贝尔打了声招呼:“石教官,好久不见。”
石勇迎上前,用生硬的英语说了句“欢迎”。
然后改回中文朝身后的翻译摆手:“跟他说,人到了,先吃饭休息,过两天会有人来见他。”
儒贝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小院四周。
院墙不高,但四个角落各站着一名持枪哨兵。
他笑了笑,用带浓重南非口音的英语说:“我闻到肉汤的香味了。”
石勇听不太懂,但看他笑就知道没问题,拍了拍他的后背往院里带。
荷兰使团住在城北驿馆,布尔使团则住在城南小院。
两拨人相隔整个博斯城,互不知晓。
……
三天后,十二月一日,上午。
荷兰使团再次来到会议厅,人员配置照旧:范·海登主谈,武官、两名法律顾问、华语翻译全数到场落座。
范·海登的神态比上回从容了不少——昨夜收到阿姆斯特丹回电,内阁原则上同意以西新几内亚换取军舰,但授意他“尽力争取额外条件”。
落座之后,范·海登率先开口:“钟总长,我方基本认可以领土换取舰船的框架。但内阁认为,三艘军舰虽好,毕竟是……已经服役数年的旧式铆接舰。荷兰方面希望贵方能在此基础上追加一些诚意。”
钟途端着茶杯没说话。
范·海登继续试探:“比如,弹药的后续供应?或者,舰船的维修保养支持?”
钟途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范·海登先生,你想要什么,直说。”
范·海登被这一句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我方希望在舰船交付的同时,获得一批备用弹药和零部件,以及——”
“停。”钟途抬手,“弹药和零配件可以谈,但不是免费,我让人列个清单报价给你。但你绕了半天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范·海登愣住。
钟途搁下茶杯,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你们真正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三艘旧铆接舰,将来还能不能从我这里买到更多更好的军舰吧。”
会客厅安静了两秒。
范·海登的表情出卖了他——这确实是阿姆斯特丹最关心的问题,两名法律顾问同时抬头紧盯钟途!这个华人太可怕了,这都能猜到!
钟途给了他答案:“可以。”
“西澳船厂的产能是有限的,必须优先满足我方的海军需求。但如果将来产能出现富余,荷兰王国可以享有第二代全焊接战舰的优先采购权。”
“第二代战舰?”范·海登追问。
“哦,也就是我们现在服役的焊接舰。同规格主炮与火力配置、航速参数不变,舰体由老式铆接工艺改为全焊接钢制舰身,整体强度、生存能力全面优于你们眼下置换的三艘铆接功勋舰。”钟途只给了这几个关键信息,没有展开细说。
范·海登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
虽然当年他们也同样从西澳购买了焊接技术,但是由于荷兰国内的种种情况,都没有实现技术换代。
范·海登深吸口气,伸出手:“钟总长,我方接受贵方提出的条件,愿意就具体细节进入文书磋商阶段。”
钟途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合作愉快。”
两名法律顾问当即起身,着手准备后续合约草拟工作。
……
当天下午,苏文轩在办公室里整理双方初步达成的条款框架,钟途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港口的桅杆。
“荷兰人这边差不多了,”苏文轩搁下笔,“后续就是文书细节和交割时间。”
“嗯。”钟途转过身,“石勇那边怎么样了?”
“儒贝尔到了三天了,一直在院子里等着。石勇说他还挺沉得住气,没催过。”
钟途想了想:“明天我去见他。荷兰人的事你盯着收尾。”
“明白。”
钟途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苏文轩拟好的清单——上面列着外贸版步枪和重机枪的参数和报价。
三个师的量,足够让布尔人在南非再撑上一两年。
英国人只要继续被钉在南非,就没有余力来管澳洲这边的事。
而两年之后,西澳的三代新式主力舰都该下水了。
钟途把清单折好,塞进上衣内袋,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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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