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 4/8）
看着周慎，钟途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等鱼雷项目成熟了，完全可以放权给这小子，让他去搞30毫米、50毫米级别的速射机关炮。
现在虽然没有飞机不用防空，但这种射速极快的机关炮，绝对是拦截敌方高速鱼雷艇的利器，正好弥补大口径副炮装填慢的短板。
周慎被总长这么一夸，脸涨得通红，微微躬身，声音有些发紧：
“总长过誉了，这都是整个试验团队没日没夜熬出来的结果，我只是……只是提了个想法。”
“行了，别谦虚了。走，上船，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
钟途一挥手，带头顺着舷梯登上了鱼雷艇。
“总长好！”
艇长见状，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钟途微微点头回礼：“不必多礼。靶船准备好了吗？”
“报告总长！已经在外海试验区就位！”
“好，立刻出发。”
“起锚！轮机舱，增加输出功率！”艇长扯着嗓子高声下令。
一旁的传令兵迅速打出旗语，同步给外围的护航编队传递指令。
一艘轻巡洋舰和两艘护卫舰立刻拉响汽笛，进入伴随航行状态，全程负责外围警戒。
水手们动作麻利地解开缆绳。快艇的烟囱里喷吐出淡淡的黑烟，蒸汽轮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狭长的艇身犹如离弦之箭，狠狠劈开海浪，朝着外海疾驰而去。
岸上，陈铁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看见船队已经出发，满眼幽怨地看着远去的船队……
航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海平面的尽头，一艘废弃的老式铆接巡洋舰孤零零地闯入视野。
它原本的主炮和副炮早就被拆了个干净，此刻只用粗大的锚链死死固定在海面上。
这是早年西澳击败东澳势力后缴获的战利品。
当年阿德莱德那场海战俘获了十多艘军舰，好一点的改装成了训练舰，这种老旧破损的，就成了历次新式武器测试的“御用靶船”。
鱼雷艇在距离靶船三千米处开始减速，缓缓调整着航向。
钟途站在舰桥上，举起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靶船。
周慎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呼吸微促。
“开始测距！”艇长沉声下令。
“距离两千五百米！”观测手大声回报。
快艇犹如耐心的猎手，继续缓慢向前行驶。
“抵达两千米预定发射阵位！”
艇长转头看向钟途。钟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左舷一号、二号发射管，装填完毕，准备发射！”
鱼雷兵猛地转动阀门，高压空气充入发射管的嘶嘶声在甲板上格外清晰。
“定深三米！航向锁定目标！”
“参数确认无误！”
“发射——！”
“砰！砰！”
两声沉闷而狂暴的气爆声接连炸响！
两枚数米长的重型鱼雷被狂暴的气流高速推出管口，犹如两条出海的蛟龙，重重扎进冰冷的海水中，激起两道巨大的白色水花。
入水的瞬间，鱼雷内部的微型燃烧室瞬间点火。
海面上，两道笔直、清晰的白色航迹以令人胆寒的高速，疯狂奔向远处的靶舰。
舰桥内静悄悄的，只剩下轮机低沉的轰鸣。钟途举着望远镜，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铁柱屏住了呼吸；周慎则死死盯着海面，仿佛要用目光推着他的“孩子”前进。
两千米的航程，大约需要两分钟。
航迹在视线中不断拉近。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
第一枚鱼雷，毫无悬念地狠狠撞在了靶舰中部的装甲水线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海面的平静！
一百二十公斤的tNt，在密闭的水下环境轰然起爆！
恐怖的水压叠加着爆轰冲击波，化作一柄无可匹敌的无形巨锤，狠狠砸在舰体中段！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水柱升腾而起。
那层铆接外层船壳钢板，竟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向内塌陷、撕裂！
一个足有三米多宽的不规则巨大破口瞬间成型，边缘布满了狰狞锯齿状的金属碎片。
紧邻破口的几道钢制水密隔舱，被狂暴的冲击波震得严重扭曲、开裂，冰冷的海水顺着无数道缝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倒灌！
冲天的水柱还未落下，第二道白色航迹已然杀到，精准命中了舰艉！
“轰——！！！”
二次爆炸的威力更加骇人！尾部的主轴基座被彻底摧毁，沉重的螺旋桨直接脱落沉入海底。
舰艉的大块结构在火光与水花中彻底崩碎，整个后半截船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隔水能力。
厚重的钢甲，在水下爆炸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鱼雷艇上，所有的水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靶舰的惨状，被这款武器的破坏力彻底震慑住了。
远处负责护航的轻巡洋舰和护卫舰上，更是炸开了锅。
那些见惯了火炮对轰的老兵们，此刻一个个趴在栏杆上，脸色发白。
在此之前，他们脑子里的海战，就是重甲战舰排开阵势，用大口径火炮互相砸。以前谁也看不起的短腿鱼雷。
谁也没想到能从两千米外发射，居然能像撕碎玩具一样，轻松干碎一艘三千吨级巡洋舰的防护？
惊叹之余，不少军官也暗自冒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敌方也掌握了这种技术，那西澳那些造价高昂、威风凛凛的主力军舰，岂不是同样要在远距离面临这种防不胜防的致命打击？
短短不到一分钟，那艘三千吨级的靶舰已经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侧倾，左舷的甲板眼看着就要贴上水面了。
“进水速度太快了，水密隔舱在这种级别的冲击波面前，根本挡不住。”
林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钟哥，这水下爆炸的破坏力，比咱们主力舰的主炮直射还要狠得多啊！”
舰体的倾斜角度还在持续变大。仅仅三分钟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钢材扭曲断裂声，靶舰的舰艏高高翘起，舰艉彻底沉入海中。
庞大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彻底坠入幽暗的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大片翻滚的白色泡沫，以及零散漂浮的木质残骸。
两枚鱼雷，仅仅两枚，就彻底葬送了一艘中型装甲巡洋舰！
在这个重甲巨炮主宰一切的海军时代，这样的战果，绝对是颠覆性的。
试想一下，在夜间或是大雾弥漫的恶劣天气里。
这种造价低廉的小型雷击艇完全可以隐蔽突进，在绝对安全的距离释放鱼雷，然后从容撤离。
而那些造价动辄上百万英镑的主力战舰，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就会憋屈地沉入海底。
“试验效果，非常理想。”
钟途缓缓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林铁柱，最后将目光落在周慎身上，眼中满是赞赏。
周慎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上前一步汇报道：
“总长，这还只是初代定型版本，其实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只要进一步优化燃烧室的结构，提升蒸汽循环的效率，我保证能把航速从二十八节继续往上拔！”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持续迭代改进！”
钟途语气果决，直接下达了新的指令，“四百二十毫米绝不是终点。
后续立刻立项研发四百五十毫米，乃至五百毫米口径的重型型号！
战斗部装药，必须给我提升到两百公斤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起伏的海面：
“射程目标，定在三到四千米。另外，重点优化复杂风浪下的航行稳定性。
记住，真正的海战，老天爷可不会永远给你风平浪静的机会。”
周慎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下要点，大声应道：
“明白！我回去立刻牵头立项，连夜绘制新式图纸！”
“至于现有的420毫米型号，立刻投入批量生产。”
钟途转头看向林铁柱，“除了这四艘雷击艇，后续造船厂下水的所有护卫舰、轻巡洋舰，全部给我加装鱼雷发射基座。
我要让西澳的每一艘轻型战舰，都带上这把水下毒刃！”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林铁柱大声领命。
“返航。”
随着钟途一声令下，鱼雷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调转航向，朝着军港全速返航。
三艘护航舰艇编队紧随其后，劈波斩浪。
钟途独自走到甲板边缘，双手倚着冰冷的金属栏杆，迎着略带咸腥味的海风。
大口径舰炮的对决，固然是远洋决战的绝对依仗；
但这款远程鱼雷，必将成为西澳海军在近海防御和破交作战中，最致命的隐秘杀招。
从零到一的技术难关，今天已经被西澳人自己踩在了脚下。
依托西澳如今完备的上下游工业体系，这款大杀器很快就能像流水线上的罐头一样，批量列装到整个舰队。
钟途抬起头，望向远方的海岸线。
快艇正驶入港湾，远处的炼钢厂高炉林立，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那一炉又一炉沸腾的钢水，正源源不断地供给给造船厂与兵工厂。
这，才是西澳真正的底气。源源不断的工业产能，永远是这个时代，争夺海上话语权最稳固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