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解下背上的主绳索,在甲板的铁柱上打了个死结,将另一头扔下海面。
周锐一把抓住粗绳,第一个快速攀爬而上。上来之后,他又继续抛下另外一根绳索。
就这样,大部队开始分批登舰。所有人都严格遵守着战术动作,压低身形,脚掌先着地,整个过程犹如一场无声的哑剧。
很快,甲板上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但空气中依然只有海风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周锐的身上。
周锐打出战术手势,队伍瞬间一分为四,如水银泻地般向四个方向渗透。
第一队直扑舰桥。推开虚掩的舱门,只见一名值班的英国军官正四仰八叉地靠在椅子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桌上还倒着半瓶劣质朗姆酒。
两名队员一左一右如鬼魅般摸了过去,一人死死捂嘴,另一人直接拿粗绳套住了他的脖子。
军官瞬间惊醒,双腿本能地乱蹬,差点踢翻了酒瓶。还没等他发出声音,一名队员反转刀柄,用刀背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
军官翻了个白眼,当场晕死过去。队员们利索地拿破布塞满他的嘴,用绳子将他死死捆在了椅子上。
第二队顺着铁梯下到机舱。这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煤烟味。
两个满脸漆黑的锅炉工正挥舞着铁锹往炉膛里添煤,保持锅炉的最低压力。铲子摩擦铁板的声音极大。
队员们趁着噪音掩护直接冲了进去,冰冷的短刀瞬间架在了两人的脖子上。锅炉工吓得手一抖,铁锹“哐当”掉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陌生面孔,两人很识趣地举起双手,乖乖的被绑起来,蹲在角落里抖成了筛子。队员迅速接管了所有蒸汽阀门。
第三队摸到了中央军械库。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一名懂行的队员掏出特制的铁丝,捅进锁眼熟练地拨弄了两下。
“咔哒。”锁簧弹开。
推门进去,一排排保养得当的步枪整齐地码放在枪架上。
队员没有去动枪,而是径直走到墙边,将全舰备用钥匙盘上的所有钥匙一扫而空。
随后他们退出房间,重新把门锁死,并留下了两名端着枪的弟兄死死把守。
而周锐,则亲自带着主力,顺着狭窄的内部走廊,一路往下摸入底层水兵住舱。
走廊里鼾声如雷,空气中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
队员们从腰间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铁锁,两人一组,走到一扇扇舱门前。
他们动作极轻地将外面的锁扣合上,挂上铁锁,然后大拇指用力一按。
“咔哒。”
一扇接一扇。这些还在睡梦中的英国大兵,就这样被死死困在了没有武器的铁罐头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醒任何一人。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走廊中段有个舱门突然打开,一名憋了一泡尿的水手提着裤子,打着哈欠推门走了出来,准备去起夜。
他一抬头,刚好迎面撞上正往前走的周锐。
水手愣住了,混沌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船上会多出这么多黑衣人,但他本能地张开嘴就要大喊。
周锐的反应比他快了半拍。
在水手声带震动的前一瞬,周锐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将那声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同时右手短刀毫不犹豫地直接捅进他的心窝,手腕发力狠狠搅了两下。
水手眼珠子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咯咯”声,生机迅速流逝。
周锐面无表情地拔出刀,旁边两名队员默契地接住瘫软的尸体,迅速拖进了一旁的储物间。
封门行动继续。殿后的小队在过道里又抓了几个零星起夜的水手,全都是一套“破布塞嘴、反绑双手”的标准流程,直接押到甲板上集中看管。
当周锐走到走廊尽头时,身后有人来汇报,乙组那边传来了得手的信号——二号舰顺利拿下。
至于那两艘防备最松懈的智利炮艇,更是早就发来了搞定的信号。
周锐顺着铁梯回到甲板,迎着冰冷的海风深吸了一口气。
各点位负责人迅速跑过来,汇报战果:舰桥拿下、机舱拿下、军械库锁死。
四艘舰船,全部接管!所有舰员尽数关押!整个港口依旧静悄悄的,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周锐从怀里掏出那块黄铜怀表,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凌晨四点整。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名早已按捺不住的队员,微微点了点头。
队员深吸一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沉甸甸的信号枪,装填上一发红色的信号弹,枪口直指苍穹。
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伊基克港湾的宁静。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冲天而起,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那妖冶的红光犹如一轮血色的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片海域。
两艘英国巡洋舰庞大而冰冷的轮廓,在这红光下显露无遗,仿佛两头已经被驯服的巨兽。
这不仅是夺舰成功的宣告,更是总攻的号角!
城内,电报总局外。
一直隐匿在阴影里的老陈猛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抹刺眼的红。
他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硕大的老虎钳,大步流星地走向墙外的长途电报线,狠狠一钳子剪断了伊基克与外界最后的联系。
其他队员猛地冲向电报局,控制里面的人员。
码头仓库旁。
几十号乔装打扮的士兵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粗布伪装,提着刀枪如狼群般扑向港口守卫。
智利兵营四周。
潜伏已久的内应纷纷从暗中出现,控制各个要道,等待城外主力到达。
而在城郊的荒地里。
赵猛看着天空中缓缓坠落的红色信号弹,兴奋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坤。刘坤也同样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赵猛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狠狠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短枪,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压抑了三个月的怒吼:
“弟兄们,给老子杀!”
“咔嚓!咔嚓!”
八百名步兵同时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犹如死神的催命符。
黑压压的人群如决堤的洪水般,向着伊基克城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总攻,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