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刀沉吟片刻,眉头微皱,提出了心底的顾虑:
“钟哥,一次性卖给他们一整支小型舰队,这火力可不弱。
万一日后的自治势力壮大,生了异心,脱离咱们的掌控,尾大不掉怎么办?”
钟途看着马刀,轻笑了一声。他拍了拍马刀的肩膀,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这批二代舰的命脉,全都掌握在我们手上。
不管是硝化棉发射药、tNt炮弹、炮管备件,还是舰船的大修维护,只能由西澳持续供货。
他们自己连个螺丝钉都造不出。
一旦断了补给,那些军舰就是一堆漂在海上的废铁,能有什么威胁?”
钟途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冷厉:
“而且,军舰之间存在硬性代差。这批只是二代舰,航速和自动化程度跟咱们现役的三代舰根本没法比。
如果日后他们真的不听话,西澳的主力舰队开过去,就能快速压制他们。
卖给他们军舰,不过是让他们有自保之力罢了。”
马刀听完,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暗叹钟哥这算盘打得真是滴水不漏。
“那人员培训怎么安排?”马刀又问,“赵猛他们手里全是陆军旱鸭子,也没人会开军舰啊。”
“张平那支三代分舰队暂不回撤。”
钟途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让他们继续留在伊基克,手把手带训安托自治区的水兵和炮组。
从操舰、编队到炮术实训,必须确认自治舰队能够独立值守海岸之后,张平的编队再带所有人返航。”
钟途又指了指海图上的两个红点:“配套的岸防工事也得跟上。
伊基克和安托法加斯塔这两个核心港口,调拨咱们本土替换下来的260毫米岸防炮过去修筑炮台。
弹药规格和西澳本土标准统一,把进出港的航道给我死死锁住。”
马刀将命令一一记录完毕,刚准备收起本子。
“等等,还有坤甸那边。”
钟途叫住他,语气变得郑重:“南美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坤甸。
叶焕庭和那些兰芳旧部要是看到南美拿了这么多军舰,心里容易生出不平衡。
咱们带队伍,最忌讳厚此薄彼,必须一碗水端平。”
马刀点头问道:“那坤甸那边怎么安排?”
“同等规模、同等条件。”
钟途毫不犹豫地说道:“让叶焕庭部采购同款的二代舰编队,用西婆罗洲的物产抵债。
坤甸那边已经有成熟的岸防炮台,也有常驻的西澳军舰,不用外派专职教官了。
直接由驻扎在当地的西澳舰员,就地训练坤甸水兵。”
钟途从抽屉里拿过一张二代舰的资料表,递给马刀:
“咱们现役的二代舰一共二十艘。两边各售出七艘,合计十四艘。
剩下的六艘转为海军训练舰,不再执行远洋任务。
原本由二代舰承担的移民护航任务,全部换成三代舰。”
马刀看着纸上的数字,彻底明白了钟途的整体盘算。
“脱手这批人力密集的二代舰,不仅能换回海量的资源,还能释放大批熟手舰员。”
钟途把资料推到一边,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些老兵直接调配到新造的三代舰上,上手速度远快于训练新兵。
这对咱们本土的海军战力,是一次极大的提升。”
“明白了。”
马刀站起身,眼中满是敬佩。
“我这就去叫老陈过来。”
十几分钟后,海军司令陈铁带着一身海风的粗犷气息,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
“钟哥!”
陈铁拉开椅子坐下,壮实的身躯压得椅子嘎吱作响。
他先是扫了一眼桌上的海图,眼神立刻专注起来。
马刀把刚才和钟途敲定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向陈铁复述了一遍。
从南美的局势、安托的购舰清单、弹药备件的管控手段,一直说到坤甸的对等售舰安排,以及二十艘二代舰的处置和舰员轮换。
陈铁听完,连连点头。
作为海军司令,他太清楚这笔交易对海军意味着什么了。
“我同意!一百个同意!”
陈铁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钟哥,你不知道,那批二代舰的人力消耗太大了!
没有自动扬弹机,打起仗来,炮塔下面全靠弟兄们光着膀子死扛弹药。
效率低不说,兵员也累得够呛。真要碰上硬茬子,战力跟咱们的三代舰根本没法比!”
陈铁越说越激动,大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把这批船卖出去,能给咱们腾出好几千个老练水兵!
这些人在海上漂了多年,懂风浪,懂操作,经验丰富得很。
把他们直接补进新下水的三代舰里,稍微熟悉一下自动化设备,立马就能形成战斗力!
这可比咱们在岸上从零开始训练那些新兵蛋子快太多了!
海军现在的摊子越铺越大,新船下水越来越多,我最愁的就是缺熟练舰员。
这下好了,瞌睡送枕头!”
钟途看着陈铁兴奋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海军一把手没有异议,那这件事就算彻底拍板定案了。
“钟哥,还有一件事。”
陈铁兴奋劲儿过后,指着海图上的伊基克,神色认真起来。
“之前咱们提过,租借伊基克作为西澳海外军港的事,现在还办不办?”
钟途看着海图,沉默了片刻。他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国际局势的微妙平衡。
“现阶段,不必推进落地。”
钟途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智利那边刚打完仗,自治政府刚刚成立,百废待兴。
我们现在如果急于租借军港,吃相太难看,容易刺激智利人和美洲诸国,也会让当地华人觉得我们在抢地盘。
这件事只留作远期预案,等未来我们的航道真正需要南美支点的时候,再拿出来商议。饭要一口一口吃。”
陈铁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明白钟途的顾虑,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钟途转头看向马刀,下达了最终指令:
“拟定回电。分别发往南美前线的刘坤,以及坤甸的叶焕庭。
把以矿易舰、文官顾问、岸防工事的全套安排,白纸黑字给我落实下去。”
马刀合上记录本,干脆利落:“我这就去办。”
陈铁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我去安排二代舰的交接和人员抽调。
张平那边,我也会亲自发报,把带训任务给他交代清楚。”
两人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去执行各自的命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