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苦笑了一下，指着五发弹板解释道：
“厅长，五发弹板已经是水兵人力搬运的最优方案了。
您算算，单枚37炮弹自重就接近2公斤，一块弹板卡上五发炮弹，再加上弹板本身的重量，差不多快10公斤了！
海战的时候船晃得厉害，如果再增加载弹量，士兵抱着十几公斤的炮弹在颠簸的甲板上移动，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我们也试过8发的弹板，结果水兵累得气喘吁吁，持续射速反而大幅度下降。所以才改成用五发的！”
“至于57毫米。”
周慎指了指另一门炮。
“单枚炮弹自重就有4到5公斤，根本做不了弹板结构，只能靠人工一发一发地装填。
它射速是不如37机炮，大概5秒钟一发左右。
但只要敌舰的上层建筑挨上一发，基本上一炸一个洞。
就算装甲打不透，破片杀伤也会把附近的人员炸死炸伤，还能损坏设备。
定位和37机炮不一样的。”
在场几位海军将领听完，纷纷点头。方海生更是眼睛发亮，舔了舔嘴唇：
“有道理！打仗不是算算术，得看底下兄弟们能不能拿得动，能拿多久。这思路不错！”
钟途满意地颔首定调：“你做得对。纸面火力只是一方面。
关键是水兵在风浪里能不能操作得顺手、能不能长时间保持火力持续性，这才是实打实的关键。”
随后，众人移步来到舰体中后部，站在那座泛着冷光的双联装鱼雷发射架前。
林文舟抬头看了看舰体中部的布局，皱眉道：
“周慎，这鱼雷发射架为什么不安在舰体正中间？正中间的射界理应是最开阔的啊。”
周慎立刻指向舰艇中间那一块区域，神色严肃起来：
“林司令，您说得对，那里射界确实最好。
但是，舰体正中下方，集中了锅炉舱、主弹药库这些最要命的核心舱室！
您想想，要是把鱼雷架放在正中，实战中万一被敌人的流弹击中，引发鱼雷殉爆……
那一百多公斤的tNt就在弹药库上面炸开，整条舰当场就得断成两截！
安置在中后部，虽然牺牲了一小部分射界，但换来的是全舰生存能力的大幅提升。
在我的设计里思路里，保命永远排第一位！”
众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家战舰被殉爆炸成火球的惨烈画面，顿时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
钟途笑着拍了拍周慎的肩膀：“这个取舍非常稳妥，考虑得很周全。”
陈铁围着鱼雷打量了两圈，听说口径还是420毫米，不由得有些急了：
“不对啊！之前我去你们研发所，明明看到了一份533毫米大粗管子的鱼雷图纸！
那玩意儿理论射程应该更远，装药量更大，炸起来威力更大，为什么这次不直接上那款？”
周慎无奈地摊开双手，叹了口气：
“陈司令，533目前还只停留在图纸推演阶段，连个实物样弹都没造出来呢。
纸面参数确实亮眼，设计射程能到5公里，但现实阻碍也很多。”
周慎掰着手指头说道：“第一，弹体体积和重量暴涨！
现有的发射架根本塞不进去，全得重新设计，连舰体的配重都得跟着改，工程量大。
第二，咱们现役批量装备的那些鱼雷艇，用的都是420鱼雷。要是换成533，那些小艇根本扛不动，必须放大吨位重新造。
这等于是把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鱼雷装备体系，全部推倒重来！”
周慎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所以，第二代鱼雷继续沿用成熟的420弹体，只改内部的热力动力系统。
射程从2公里提到了3.5公里，战斗部也稍微强化了一点。
这样一来，现有的发射架、鱼雷艇全都能无缝通用，成本完全可控。
至于533，暂时上不了舰，留给未来专门设计的专用雷击舰做技术储备吧。”
陈铁咂巴咂巴嘴，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明白这是现实，只能点了点头。
接下来，周慎把随身携带的图纸在甲板上铺开，用几颗重物压住，开始讲解全军舰艇的改装方案。
“我是这么考虑的。”
周慎指着图纸上不同吨位的舰型说道：
“鱼雷发射装置，只配属给1500吨级的护卫舰；
而3000吨轻巡及以上的全部主力舰，一律取消鱼雷搭载，纯靠火炮！”
钟途听到这里，也有些疑惑了，挑眉问道：“这是为什么？一刀切？”
周慎清了清嗓子，开始逐条讲解这套“对称拆炮”的改装逻辑。
“先说1500吨护卫舰，它的定位就是专职雷击、近海护航。
原始配置是每舷4门85毫米副炮，合计8门。
为了装新武器，改造方案是：在舰体中后部两侧，对称加装双联420鱼雷发射架；
同时，拆除两舷中间的两门85副炮，只保留舰首、舰尾的副炮。
腾出来的中部炮座，全部用来布置57和37速射炮。”
周慎看着几位大佬，解释自己的取舍逻辑：
“这种小舰吨位有限，甲板空间太挤了。
牺牲中部副炮换取雷击和近防能力，绝对划算。
您想啊，海战的时候，如果轮到护卫舰用副炮去跟人对轰，那说明双方距离已经很近了。
这时候，鱼雷的3.5公里射程完全够用！
护卫舰速度快、灵活，直接冲上去，把鱼雷一扔，掉头就跑！边跑边用主副炮和速射炮倾泻火力。
只要命中一发鱼雷，战斗基本就结束了，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副炮去啃硬骨头。”
方海生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神狂热：
“对！要的就是这种刺客打法！冲上去捅一刀就撤，刺激！”
众人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深以为然。
周慎接着往下说：“至于3000吨轻巡，定位是通用侦查、编队掩护，它不需要去冲阵，所以不需要装鱼雷。
原始配置每舷4门120毫米副炮，改造方案是拆除中间两门，换成速射炮，保留首尾。
它的任务就是跟在编队后方，用速射炮拦截敌人的小艇，掩护主力舰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