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墨尔本,清晨。
“啪叽——”
几个市政厅的工作人员拎着装着浆糊的木桶,拿着大号排刷,在各个街头醒目的通告栏上刷着浆糊。
随后将三份盖着西澳华人自治政府鲜红大印的通告,端端正正地张贴了上去。
早晨做生意、遛弯、吃早餐的民众们看到这样,都知道有通告贴出,纷纷围拢上来。
不过眨眼功夫,通告栏前就被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通告栏上赫然贴着三份新的告示。
第一份,是面向全澳的《全澳驱逐令》。
大概内容是:因前殖民农场主、矿主亚瑟等人勾结外敌、密谋行刺钟途总长…
为绝后患,西澳自治政府正式下令。
东澳地界上遗留的十几万旧殖民时期白人及其家属,限期十天内处置完家产,全部离境!
违令者全部抓去北境矿山服劳役。
第二份,是死刑判决。
亚瑟等八名主谋,连同牵涉其中的三名英国商行暗探,共计十一人,就在今天,于墨尔本广场公开执行枪决!
至于那家英国商行,直接查封,列入禁商名单,禁止在澳洲地界上通商!
没牵扯进此案的雇员,也得限期离境。
第三份,则是通商新规。
以后外来客商短期过境经商的。要办理短期通商证件,交易完成,限期离境;
常驻商行,证件半年一签。一旦商行倒闭或者到期没续签,统统限期离境。
看完这三道通告,围观的华人老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一个杀猪屠户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真他娘的解气!早该让这帮孙子滚蛋了!”
旁边几个光膀子、一身腱子肉的年轻后生更是跟着大声起哄:
“张叔说得对!那帮白皮猪要是敢赖着不走,咱们大伙儿就去‘帮’他们搬家!
保准连个碗都不给他们留下,统统扔海里喂王八去!哈哈哈!”
笑声如雷,刺得外围几个原本想凑过来看告示的旧殖民白人脸色难看。
听着周围华人毫不掩饰的嘲弄,这几个白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脖子一缩,顺着墙根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亚瑟那帮蠢货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地咒骂。
要不是这帮脑子里进水的家伙搞什么刺杀,他们现在还能舒舒服服地当着体面人,哪会落到连家都快没了的地步!
……
上午九点,墨尔本中心广场。
刑场周围早就拉起了警戒线。警察们全副武装,端着步枪在四周警戒。
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除了当地华人,还有不少当地白人,以及各国过境的洋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刑台。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审判官手里举着个硕大的铁皮喇叭,高声宣读着亚瑟等十一人的罪名:
“勾结密谋,煽动刺杀,意图倾覆……”每一个字都敲在底下那些洋人的心坎上。
十一个死囚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
他们胸前挂着写满罪状的沉重木牌,一个个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里抽着雪茄、喝着红酒的高贵模样?
亚瑟耷拉着脑袋,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要不是两旁强壮的士兵架着他的胳膊,他早就瘫成一滩烂泥了。
那三个英国商行里的情报探子更是满脸颓败,眼神涣散。
他们自诩受过军情局最严苛的训练,隐藏得天衣无缝。
结果事发不过短短五天,他们就在暗巷里被西澳情报处的特工按在了地上。
“行刑!”
行刑官看了一眼怀表,没有半句废话,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砰!砰!砰!——”
一排整齐而爆裂的枪声响彻墨尔本的上空。
十一个人浑身血花飙射,一头栽倒在血泊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在广场上弥漫开来。
“好!杀得好!”
华人民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甚至有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捡起地上的石块和烂菜叶,狠狠地砸向高台上的尸体,狠狠吐着唾沫。
人群里,那些旧定居白人则是集体打了个哆嗦,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广场。
不远处,几个法国和德国商人面面相觑。
一个叫皮埃尔的法国行商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有余悸地跟同伴嘀咕:
“我的上帝……这位钟总长的手腕,简直比钢铁还要硬!
拔钉子连根带泥一块挖,半点情面都不留。伙计们,以后在这里做买卖,咱们最好老实点,按他们定的规矩行事。
要是敢乱来……台上那几具尸体就是最好的例子。”
同伴们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些洋商都是人精,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
这里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清廷。远在万里之外的欧洲宗主国的手,伸不到这片大陆来。
在这里,洋人的身份,再也不是什么法外开恩的护身符。
……
接下来的几天里,墨尔本、悉尼、阿德莱德、布里斯班,四座核心城市的市政厅门前,排起了长队。
人头攒动,全是拖家带口的旧定居白人。
他们的底细和户籍早就在民政厅登记过了,今天来,只是前来做资产报备。
当然,总有不死心的想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