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9月中旬,西博城,临时总统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钟途正翻看着手里几份刚刚送达的基建进度报告。
办公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李书堂和陈铁分坐在两侧的沙发上。
马刀则刚来到办公室,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来了,说说马来半岛的情况吧。”
钟途放下报告,笑着抬头看向马刀说道。
马刀点头翻开卷宗,汇报道:“根据我们在新加坡和马来内陆的潜伏特工传回的情报。
前几天,霹雳和威尔斯利周边的几个土着部落首领被缴获的物资冲昏了头脑,
纠集了两千多人,拿着我们给的黑火药步枪去强攻槟城。”
听到这里,坐在沙发上的陈铁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两千个拿着单发步枪的土着去打有坚固炮台和军舰防守的要塞?那不是去找死嘛。”
“正如你所说。”
马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土着在槟城城外遭到了英军马克沁重机枪和舰炮的交叉火力打击,伤亡惨重。
现在所有土着都已经重新退回了雨林深处,继续依靠那八千支步枪搞游击和偷袭。
英军方面,兵力严重不足,只能收缩防线,死守新加坡和槟城等沿海据点,根本不敢深入雨林清剿。”
马刀顿了顿,翻过一页:“另外,伦敦那边也有消息了。
英国内阁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正在筹备从印度调派援军、船只和弹药,计划向马来增兵。
目前还停留在筹备阶段,尚未正式发兵。”
钟途听完,眉头微微舒展,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沉稳地说道:
“既然土着已经退回了雨林,英国人也准备从印度调兵,那我们这边的动作就可以停了。
马刀,传令给接头人,立刻停止一切向马来半岛输送武器弹药的行动,接下来我们看戏就行了。”
此话一出,正听得起劲的李书堂一愣,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与不解:
“总统,这就收手了?土着手里只有八千支枪,弹药更是打一发少一发。
要是咱们断了供应,等他们弹药耗尽,英国的印度援军一到,这场动乱岂不是很快就会被平息?
这未免有些可惜了。
要不再给他们送一批子弹,让他们多耗一耗英国人?”
钟途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书堂说道:
“书堂,你想得太简单了。
首先,我说一下。在平原上打仗和在雨林里剿匪是两码事。
马来半岛那种闷热潮湿的原始丛林,英国人的重火力和后勤辎重很难运进去。
所以全部只能依靠轻武器。这些只携带了轻武器的小股部队进山,就是去送死。”
钟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指着马来半岛那片绿色的内陆区域:
“英国人想要彻底剿灭那些手里有着八千支制式步枪的土着,至少需要往雨林里填进一万五到两万人的部队。
跨大洋调动两万人,外加海量的后勤补给,这足以把英国在远东的财政拖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我们用几千把淘汰下来的破枪,已经达成了报复和牵制的目的。
再往里面砸资源,那就是我们在倒贴成本了。”
李书堂依旧有些担忧:“可是,弹药总有打光的一天。”
“你以为我们收手,这场乱局就会结束?”
钟途淡淡一笑,眼神中透出一抹冷意:“我们是断供了,但是自然有人会接盘。
英国人现在焦头烂额,法国、德国、俄国那些列强,哪个不是在旁边看笑话?
他们做梦都想看大英帝国在南洋持续失血。
看着吧,不用我们动手,用不了多久,法德俄就会通过黑市,私下把成箱的枪弹送到那些土着手里。
我们只是起了个头,后面自然有群狼上去撕咬大英帝国的血肉。”
李书堂恍然大悟,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陈铁则是靠在沙发上嘿嘿一笑,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而马刀神色依旧冷峻,作为国安部负责人,他早就看透了这层博弈,所以刚才并未出声反驳。
“情报网继续保持最高级别监视。”
钟途收敛了笑容,向马刀下达指令。
“紧盯两件事:第一,盯紧英国印度援军的集结和调动进度;
第二,留意法、德、俄等国密探在马来半岛的黑市动向。
我们虽然不主动下场了,但要做好应变的准备。”
“明白。”马刀干脆地应下。
马来半岛的局势梳理完毕,钟途顺势问道:“古巴方向呢?有消息传回来吗?”
马刀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收到确切电报。
总统,古巴全境的电报系统都控制在西班牙殖民军手里,
我们的船队接头地点又在偏僻海岸,所以不能在古巴境内拍发电报。
根据航线、洋流和船只航速推算,伊基克出发的运输船队现在理应已经抵达古巴外海。
我们的随行使者,应该已经和古巴起义军接触并开启了谈判。
但谈判结果想要传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钟途点了点头,深知在这个没有无线电的时代,跨洋通信的艰难。
他沉声吩咐道:“盯紧这条线,一旦伊基克有电报传回,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
就在西博城耐心等待消息的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加勒比海,古巴东部的一处隐蔽海岸上正进行着一场隐秘的谈判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