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冷着眉眼看她,没有说话。
如画见状连忙朝大夫道:“大夫您快看看,我家小姐从马车上摔下来了。”
大夫本来还顾及着萧珩的身份,听得这话也顾不得了,急忙上前查探。
紧张的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四处按压摸索了一番,又把了脉之后,大夫长长松了口气,转眸朝萧珩道:“这位姑娘福大命大,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几处擦伤而已,待会儿上些药,回去莫要沾水,过几日便能好了。”
萧珩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银子来,递给他道:“有劳大夫了。”
“世子言重,都是分内之事。”
大夫接过银子走了。如画见状,也连忙寻了个借口退了出去,贴心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秦婉躺在床上,委屈巴巴:“我都跳车了,你非但不关心我,还冷着脸对我凶巴巴的。”
萧珩蜷起还在轻颤的手指,冷笑了一声:“这般英勇,还需要旁人关心?更何况,你能准确无误的纵马,只踩断我的肋骨既不移位又不伤我性命,又怎会不知跳马该如何保护自己?”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秦婉嘟嘴,将头扭到了一边嘟囔道:“也许是因为你骨头硬呢?”
“呵!”
萧珩被气笑了:“你觉我后来没打听过你?若不是住店的掌柜、小二,还有各种店家来替你说好话,你觉得我当真对伤毫不在意,也丝毫不怀疑你的品性?”
秦婉眼睛一亮,连忙转过头来看他:“他们都说了我什么好话啊?”
萧珩从不觉得自己是肤浅之人,可对着她那张小脸,还有那一脸期待的模样,明知她是想要转移话题,他还是无法拒绝,沉着脸开口道:“我伤着之后,掌柜的第一个来看我,免了我的住店的银子,还带着大夫前来。”
“他问我是否得罪了你,说你虽然骄纵,但从不伤人只会打抱不平,他曾经也是走南闯北的,大裕处处都有地头蛇,到处都有不平事,但唯独金陵没有,都是因为你。就连官差也是把为人民服务挂嘴边上,办事办案态度都非常好。”
“大夫为我诊治了之后,他要给诊金,大夫却不肯收,还同我道歉,说你定然不是故意的。后来小二送饭煎药,每个来都说你好,若不是有过节,那肯定就是意外。”
“周遭几个店家,也纷纷来看我,带了许多东西,临走还留下银子说是赔礼。你一人做错了事儿,整条街都在为你赔罪。我几乎不用打听你的过往,就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
秦婉闻言半垂了眼眸,没有说话。
萧珩看着她,终究还是轻叹了口气,来到床边坐下,低声开口道:“你一早就知道,他不是乌兰亚,是个男子是么?”
秦婉闻言连忙摇头撇清干系:“不知道,今儿个在去酒楼的路上才发现的。”
萧珩皱了眉:“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
她总不能说,她靠在鸿台吉身上,摸了什么不该摸的吧?
秦婉一脸严肃,皱眉看着他道:“你们都没注意么?他是有喉结的!当然了,如今天冷他穿的又多,不是近身的话跟本发现不了,你们是男子自然是要避嫌的,没发现也是正常。”
萧珩闻言舒展了眉头,但眸中还是带了几分冷色:“即便你有能力自保,也不得总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哪怕你今日什么都不做,我也不可能让你去和亲。”
秦婉看着他:“若是陛下下旨了呢?你拿什么来保我?”
萧珩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眸色深深的看着她,低低开口道:“我现在就是在抗旨,不是么?”
听得这话,秦婉神色微动,她扬唇一笑:“说的也是。”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但秦婉还不能立刻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回府,毕竟她可是被逼的跳车之人,就算福大命大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可她这么娇这么弱,不得休息个大半天才好?
幸好如今是冬季,她穿的多,不然得受好些苦。
萧珩问道:“他的身份你知道么?”
“知道。”
秦婉开口道:“他是乌兰亚的哥哥,鞑靼太子鸿台吉。”
话音落下,萧珩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秦婉不由问道:“怎么了?他很讨厌么?你见过他?”
萧珩冷哼了一声:“他与乌兰亚是龙凤胎,二人我都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但兄妹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鞑靼有句话,叫所有鞑靼人豪迈,所有的心眼子都让这兄妹二人长了。”
秦婉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他阴险的很,用我离间你和太子,看似谈不拢条件,实则拖着和谈在搅合几位皇子内斗,想要大裕内乱。”
萧珩嗯了一声,看着她皱眉正色道:“离他远点!”
“那肯定的!”
秦婉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傻的,不想离他远点,我冒险跳车做什么?”
萧珩闻言冷哼:“你总是习惯,用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一次又一次。上次狼没来,这次也没来,但你能确保次次都不来么?若真有一日狼来了,旁人却已经习惯了你的行径,不曾放在心上又要如何?”
秦婉没多说话,毕竟真话有点伤人。
因为她从不指望别人相救,只指望自己。她算计的是人心,利用的也是人心,但却不相信人心。
她转移的话题了道:“对了,你知道鞑靼语索耶克勒是什么意思么?他总是对我说索耶克勒,跟我解释是好朋友的意思,可我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萧珩闻言顿时又冷了脸,冷哼了一声道:“他做梦!”
秦婉不解:“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
萧珩起身道:“我去唤如画进来给你上药,此事很快便会传遍朝野,要不了多久就该有人来接你了。”
秦婉嗯了一声:“鸿台吉应该会先一步恢复身份,我也没什么事儿,你先去忙吧。”
谁知道听得这话,萧珩没但没走,反而又坐了下来:“没什么可忙的,这些都与我无关。”
秦婉有些讶异:“你不是与太子很好么?”